祝同喜(42)
沈明舒出神地看着女人的面庞,满腔的委屈不知道怎么宣泄。
可是,妈妈,我不快乐了。
你希望我成为的样子,一个也没有降临。
命运总和沈明舒开玩笑,谈笑间将他把玩在手心。
沈明舒走上前去拿下一个录像带,这个时候是七八岁了,镜头里多了陈望郅那个幼崽。
明明之前看的时候还不是那么碍眼。
“小舒小舒,你喜欢小满哥哥吗?”秋岚摸了摸他的头发,两个幼崽的小手被交叠在一起相握。
“喜欢!”声音特别响亮,还带着些稚气。
沈明舒痛苦的捂住耳朵,可听不到不代表看不到,他睁开眼,怪物一样的人出现在他眼前,他仗着自己的喜爱,对沈明舒施以酷刑,剥皮挖骨,剖出血淋淋的心脏,一刀刀在上面切割。
沈明舒眼泪成串珠一样坠落,他撑起身,手指点了点陈望郅所在的位置。
“你,你怎么能瞒着我?”
“你....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偏偏你还是好心....让我连怨恨都要咽下去....”
“我不能埋怨你,只能怪我自己..”
陈望郅一步步地靠近他,想要解释,却发现真相就和沈明舒说的一样,自己所谓的好心,对沈明舒而言是利刺。
沈明舒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他声音沙哑又无力,活像陈望郅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但对沈明舒而言,他现在的确是。
那压根就不是陈望郅,只是披着皮囊的恶鬼,陈望郅怎么舍得这么对他。
他手指心狠掐进手心,血液顺着滴滴的从手掌落向地板,宛如血泪。
陈望郅也顾不得那么多,快步靠近他,扼住他挣扎的动作,厉声呵斥“沈明舒!你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你敢伤害自己你试试?”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打人的那个还没使出全力打就卸了力,落在脸上也就一点点刺痛。
陈望郅向上抬着眼,生平第一次后悔这么对沈明舒,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也当共犯瞒着他,
沈明舒打完也有点懊悔,但那点情绪没一会儿就被巨大的痛苦盖灭,他的眼泪一刻不停的落,他用手心擦掉,看着陈望郅的眼睛,有憎恶,有难过,有不解,还有些很难懂的情绪在眼里盘旋。
“陈望郅,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我怕我真的会越来越恨你,而本质上更怨恨默不作声的自己。
如果早一点发现那些露出的小尾巴,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遗憾了。
沈明舒脱力的坐在地板上,环膝抱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安慰。
不出所料,那人离开了。
世界又变得安安静静,倾盆大雨将至。
两人的关系一下坠入了冰点,偏偏其他人也没有发现。
沈明舒开始失眠,梦里总是在下雨,漆黑的天空像是一双大手,笼罩着他的所有,耳边还有女人的哭声,他抬头,只看到秋岚流着血泪的眼睛,风声带着女人凄厉的话语。
“舒崽,你怎么不来看我.....”
“舒崽....”
沈明舒惊醒,额头都是冷汗,他擦了下脸,又是满脸的泪痕,心脏传来的阵痛让他说不出话,本能的求生欲让他用尽力气给人打电话,先看到陈望郅的,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拨过去求救,可没人接,他又给自己爸爸打电话,接通之后,“爸爸...救救我。”
当晚沈明舒因为心脏神经性疼痛,直接昏迷进了医院急救室。
沈疏言两天内差点失去两个重要的人,他掐了掐掌心才堪堪维持面上的平静。
红灯亮了四个小时,沈明舒被推出来的时候面色惨白,因为药物作用一直沉睡不醒。
梦里有他现实再也见不到的人,只有睡着才不用面对四分五裂的现实。
陈望郅彼时正收拾秋岚留下来的东西,她要他全部交给沈明舒,但都放在隔壁的海城,他想着等回来再告诉沈明舒。
可距离有些远,打车过去要三个小时,东西也不少,陈望郅收拾花了好大劲,等看到手机的时候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
看到沈明舒的来电他回拨过去,显示无人接听。
陈望郅全当他摁错了,但脊背却慢慢生寒,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好像在慢慢发生。
可大人们也没有选择告诉他,如同对沈明舒蒙蔽秋岚的事情一样。
沈明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一圈病房,视线一个个扫过,就是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他眼角只是不停地落泪,心脏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去死,“啊....啊.....”
好疼啊,陈望郅,好疼啊。
沈疏言急忙摁铃,医生进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不让他有巨大的动作和心绪起伏。
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雪,带着死寂,拥有声音的喜鹊变成了哑巴,沈明舒明亮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晦暗,他盯着门口,期待事情会有转机,可事与愿违,什么都没发生。
沈明舒和沈疏言说了自己的打算。
沈疏言没有说话,下午就把出国需要的所有证件和东西都带了过来。
“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沈明舒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舅舅秋恕也在新加坡,外祖父母已经提前离开了,舅舅其实也和他说了要不要出国的打算,自己本来没有考虑过,可世事难料,他留下有什么意义呢。
“和我住,还是给你再找一个房子?”秋恕给他削了一颗苹果,看着和自己妹妹如出一辙的眉眼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我自己住。”沈明舒不想麻烦秋恕了,舅舅是个自由摄影师,世界各地轮轴转,因为自己耽误工作已经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