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暴君死遁后,恶少被抓回强娶(78)+番外
又如钝器击打,沉闷的疼痛总是后知后觉。
因为赵家,因他杀人未料理干净,害纨绔烦心。
因为脚伤,因他曾拧折纨绔的脚踝,害其伤复发。
所以才会不慎跌进水池,所以才会死。
原来……因他而死。
裴渡杀过很多人,从来没有一次后悔过。
而现在,他一次次想要杀掉,却又一次次放弃,不忍杀不舍杀的小纨绔。
最终,却还是死在了他的手里?
裴渡以为身为帝王能掌控天下事,却唯独忘了生死,因为他从不在乎旁人死活。
唯独那纨绔反复让他失控,让他笑他怒,让他心乱心动。
可这一次的失控,怎么……会那么痛?
直刺心脏的疼痛绵密,密密麻麻让人眩晕。
王叔那句孤家寡人还是成了真。
裴渡低下了头颅,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
只是往日那双俯视尘埃的眼,如今只装得下那方方正正的小棺材。
良久,裴渡才缓缓用嘶哑的声音命令。
“带走。”
玄甲军皆惊,
唔?带走谁呀?
棺材里:路恶少(嚼嚼嚼)那贵人果然来了(嚼嚼嚼)他就知道!
阿禾回身神慌张 “你要将公子棺材带走!”
“陛下,这…这…”
王将军惶恐,这究竟是什么仇?陛下竟还要将人棺材都拉走啊!
“啪嗒—”
路锦安手里的鹿肉脯掉落。
带走?带走什么?带走他!带走棺材?这贵人是不是有毛病,要鞭尸吗这是?
路锦安慌慌张张吃零嘴都吃得不香了。
可不等他反应,棺材已经摇摇晃晃,被抬了起来。
路锦安浑身绷紧,觉得自己真的快要鼠掉了。
呜呜呜~救命!
裴渡走出路府,一步步踩在雪上,却如同踩在深渊边沿。
后半生似乎可以预见,
坐在帝王座上唯有背叛血腥和杀戮,再也没那纨绔惹他生气惹他笑,亲他抱他……
有必要么?呵…有必要这副作态?
裴渡面无表情,只是绷紧的脸庞在颤,只是在跨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只是大氅歪斜曳地。
只是手撑在门上抵成拳时,骨节用力到泛白。
他还是带走了那纨绔,不是么?
哪怕死,也一样。
“陛下…”旁人呼唤,
裴渡敛去僵滞思绪,但钝痛挥之不去。
来时裴渡浩浩荡荡,离开时无声寂静,他自始至终没回头看那具棺材。
可裴渡的漆眸没有冷意,甚至变得空似干涸的寒潭,那薄唇撇着,再没有一丝笑容。
不苟言笑好似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却又任由白雪落满头,血丝布满瞳孔。
“陛下这是…”
王将军欲言又止,他从未看见陛下这般,当初得知那叛王背叛,陛下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神情。
而棺材里的路锦安,也很失态,桃眼蓄着泪。
这可恶的贵人要带他去哪啊?他有逃有可能么?
好像没有…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算了,路锦安叹了口气,丧着小脸又掏出锦盒里还没吃过定胜糕,
愤愤咬了一口,立志不做饿死鬼。
……
只是那棺材摇摇晃晃,摇得路锦安犯困,
但他感觉不对,这些人怎么像在抬着他走山路,难不成是要将他活埋?
路锦安没感觉错。
裴渡骑着马到了孤云峰,见状王将军和陵光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陛下,听说孤云峰风水极好,有的是风水宝地葬…”
待裴渡眼神淡淡的扫过来,
王将军后颈发凉,“难道陛下不是来此处不是要…”
“不是,”
裴渡望向那半山腰的广福寺,“他该与孤合葬皇陵。”
什么?!
那王将军大惊,他看向棺材,里面不是陛下的仇人吗?葬…葬哪?
而此时的路锦安: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他耳朵紧贴在棺材壁上,隐约听到了什么“葬”字。
是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抛尸荒野嘛?
路锦安又愤愤地喝了几口装壶里的姜茶,盖好裘衣,气呼呼地睡了。
大概是等那贵人开棺鞭尸见他在睡觉,会很生气吧,路锦安只能想办法多气某人一点了。
棺材落在了广福寺内的香炉广场。
寺里的住持得知裴渡来了,赶忙迎接。
却见他们那从来不拜神佛的帝王,只身立在那大雄宝殿,望着金佛,伫立不动。
隐空大师赶忙走进去便听见。
“怎么拜,教孤。”
住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以身示范。
裴渡双手合十,动作并不标准,甚至学得有些慢。
裴渡也不知道自己拜什么,求什么?
他所求已求而不得。
人死不能复生,裴渡杀过太多人,见过太多尸体,他再清楚不过。
那…就求下辈子。
裴渡从不信怪力乱神,也不信因果报应,也许他真的罪孽缠身,该落得孤独终老的下场。
可他又觉可笑,这报应该落他身上,那纨绔分明心善可怜得要命,为何还会死?
可他还是拜了。
裴渡站起身掠过震惊不已的住持。
陛下究竟为谁而求?隐空大师不知,只是方才的陛下虔诚得和旁的香客没有分别。
待瞥见那庙外的棺材,隐空大师明白了什么,“阿弥陀佛”叹了一声。
“陛下,今日贫僧斗胆为棺中贵人念经祈福如何?可送亡魂去极乐,洗去业力,来世投个好胎。”
“他没什么业力。”
但那短命的小鬼,来世若能平安顺遂,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