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修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在沈宴瑾的神经几乎崩成了一根弦，随时会断的情况下，沈裴修终于伸手——

搭在了沈宴瑾的肩上。

“小心点，送完东西就赶紧回来，别给他为难你的机会。”

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十分关切。

沈宴瑾心里嗤笑，嘴唇微动：“知道了。”

……

盘山公路下还有不少人聚集着，但不再像之前一样看到个车就围上来。

沈宴瑾看着他们在车窗外一闪而过，眼神微垂。

这种程度的麻烦，对季清宵来说，也不过是动动嘴皮的事。

他们能堵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季清宵根本没打算驱赶他们。

原因也很简单。

想到沈眠，他的心脏突然加快，像是要冲破胸腔一样，沈宴瑾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抓出了褶皱，他脸上却带着古怪的笑。

到了季家，沈宴瑾在门口站了很久，季清宵才给他开了门。

沈宴瑾低垂着眼，声音听起来很是卑微：“小舅，我来送眠眠的礼物。”

季清宵微眯起眼，到底没对他的称呼有什么置喙，只眼神动了一下，示意他把东西放下就走。

沈宴瑾把礼盒放在桌上，不甘心地往楼上望了望。

“你在看什么？”

沈宴瑾激灵了一下，小声道：“没什么。”

“没什么就走吧，眠眠还在睡，我想他也不想见到你。”

季清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秘的餍足，沈宴瑾的心却骤然沉了下去。

明明是中午，做了什么才会让人在中午还没起床？

他的牙紧咬着下唇的肉，直到嘴里充斥着血腥味，他才终于开口：“我知道了。”

季清宵除了对沈眠温柔，对其他人，眼神向来是锐利、冰冷的。

他转动着手指上的墨玉扳指，淡淡说了句：“管好你的嘴，沈家二少的身份，也足够你这辈子吃喝不愁。”

这句话像是不追究他的意思，要不是他拉拢了不少人，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还真信了。

沈宴瑾低眉顺眼：“我清楚的。”

季清宵：“清楚就把你眼里的野心收收，心思都快摆我脸上了。”

沈宴瑾顿时大骇，抬眼惊疑的对上季清宵的视线。

看清季清宵眼神里的戏谑时，沈宴瑾才知道自己中了他的诈，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下颔线绷直：“我真的清楚了，不会做断前程的事。”

季清宵没开口，沈宴瑾也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周围落针可闻，恰在此时，护栏被敲了一下。

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沈眠一只手肘撑在护栏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他什么时候醒的，又听到了多少？

季清宵和沈宴瑾心里同时闪过这个疑问。

沈眠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在下楼。

沈宴瑾收回视线，刹那间他仿佛看见季清宵的小指在微微颤抖。

看错了吧。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季清宵面前。

季清宵脸上带着笑，声音温柔：“吵醒你了？”

沈眠“嗯”了一声，没等他问，走到沈宴瑾面前，语气不怎么客气：“你来做什么？”

“之前的礼物换了一个，我过来送……”

沈宴瑾的声音再看到沈眠脖间的红痕时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

震惊、疑惑和些微的妒意，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声音本来就低，停的地方也不算突兀，沈眠轻哼了一声。

看沈宴瑾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被蚊子咬，抓破的地方，沈眠捂着脖子瞪回去：“看什么看！”

季清宵还是头一次见沈眠这么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禁新奇的看着，沈眠也感觉到了这道注视，扭过头：“你也不许看。”

比起对沈宴瑾的厉喝，这道声音放轻了不少。

他走过去，把季清宵推到电梯边：“你先上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季清宵脸上的笑一僵，但他什么也没说，顺从的上了电梯。

沈宴瑾大概能猜到沈眠要让他干什么。

来来回回不就那几招吗？

这回还挺好，还知道给他留点颜面。

沈宴瑾默默看着季清宵出了电梯，操纵着轮椅回了房间，关上门。

看着沈眠走过来，沈宴瑾弯腰，双手撑地……

没等他做下一个动作，他听到沈眠惊讶的声音：“你干吗？”

沈宴瑾身体一僵。

第147章 另类的信任

片刻停顿后，沈宴瑾也没起身，顺着爬下去到沈眠腿边，才抬起头：“怎么，主人之前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

沈眠：“？”

他说过什么？

算了不管了。

沈眠俯下身，揪着沈宴瑾的领带，迫使他抬头，紧接着在他耳边低声问：“管住嘴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事让你不许告诉我？”

他果然听见了。

这个距离，刺眼的红痕就在沈宴瑾眼下，他紧紧盯着那一片，直到视线里出现一个个小光晕，有了晕眩感，他才猛地闭了下眼。

他抬起眼，声音暧昧：“你们都这个关系了，直接问他比问我要快。”

他的表情让沈眠本能感觉不适，所以沈眠反手一巴掌，复又抓住他的衣领，沈宴瑾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顿了一下，才转回来。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沈眠微眯起眼。

“什么恼羞成怒，你说中什么了？我和小舅的关系不是有目共睹的吗？只是比起你们，要更亲些。”

也正是因为亲密，沈眠才不敢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