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

他害怕任何一件事，都可能让他期待许久，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如镜花水月般消散。

但即使害怕，他还是想知道真相。

沈宴瑾懵了好一会。

如果他们发生了什么，自己话里的意思沈眠不可能听不出来，但现在他还只是往亲情方向靠拢，是不是说明……

心脏砰砰直跳，沈宴瑾猛地膝行了几步，双手抓住沈眠的腰，抬起头……

苦涩，是药味！

明知这里是季家，明知季清宵肯定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沈宴瑾却不想松手。

他的手像黏住了一样，甚至还想继续。

沈宴瑾的动作如电光火石，沈眠一时怔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嘭！”

房门被重重拍上，几个黑衣壮汉从门口鱼贯而入，其中一人上前，一把扯起了沈宴瑾！

沈眠这才回过神。

卧槽！

说他狗东西他还真学狗啊！

脖子上的触感让沈眠头皮发麻，他撩起衣角擦了擦自己的脖子，看着沈宴瑾的眼神满是嫌恶。

季清宵操纵着轮椅到沈眠旁边，按下他撩起的衣角，拿了块手帕递过去。

季清宵声音平和：“还有话要问他吗？”

沈眠犹豫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算了，我先去洗澡！”

等他的身影消失，季清宵眼珠一转，保镖立刻压着沈宴瑾，跪在他面前。

沈宴瑾身体绷紧——

刚才是他冲动了，但他不后悔。

想到刚才，他舌尖微转。

季清宵额间青筋暴涨，手卡着沈宴瑾的脖子，力气越来越大，等沈宴瑾几乎窒息，他才松开手。

“咳咳咳……”

沈宴瑾蜷缩着身，咳得天昏地暗，还咳出了几点血沫。

季清宵沉着眼：“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你胆子真挺大啊。”

在自己身边看着的宝物，自己还没舍得尝上一口，就被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染指了，季清宵弄死沈宴瑾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沈宴瑾沉默着没说话。

“你的命和前途我看你是一样也不在意，那我就成全你。”

沈宴瑾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至于沈宴瑾背后的沈家，哪怕他把尸体摆在沈家门口，沈家也不会追究他，反而会为他善后。

听懂他的意思，保镖立刻押着沈宴瑾往后面拖，沈宴瑾痛苦地皱眉，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我的……我的邮箱写了真相……设了定时，你要是杀了我，他立刻就会知道……”

正拿手帕擦拭手指的季清宵动作一顿。

他招了招手，保镖又把沈宴瑾拖过来。

沈宴瑾不敢和他对视，低垂着眼。

季清宵嗤笑一声：“怪我。”

怪他小看了沈宴瑾，让沈宴瑾抓了这么个活命的把柄，用来威胁他，也怪他小看了沈宴瑾的野心。

听出他声音里的松动，沈宴瑾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季清宵羞辱般在他脸上轻拍了几下：“我留你一条命，但你放心，不会太久。”

他转过身，不再看沈宴瑾，声音低沉着吩咐：“打断他几根骨头，丢回沈家去。”

……

浴室里水声渐停，沈眠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刚好和季清宵对视。

沈眠先挪开了视线：“他走了？”

季清宵嗯了一声，伸出手：“过来。”

沈眠走过去，季清宵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意思是要帮他擦？

沈眠微微挑眉，背过身半蹲下。

毛巾温柔的覆盖在头顶，季清宵擦得十分细致，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眠想，如果没有之后这一出，沈宴瑾没做奇怪的举动，无论自己有没有从沈宴瑾嘴里问出话，也都算了。

可刚刚那一出，季清宵明摆着一直在看着他们。

所以沈眠装被恶心到不行的模样，想赶紧洗澡，实则暗中观察着。

他看着季清宵对沈宴瑾汹涌的杀意，在沈宴瑾说出他死了自己就会知道后，被季清宵强行压制了回去。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才会让季清宵如此？

他究竟待自己，是不是真心？

沈眠鼻尖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沈眠才听见季清宵的声音：“晚饭想吃什么？”

“我胃口不太好，也困得厉害，晚上不想吃了。”

沈眠撑着床沿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毛巾。

季清宵轻叹了一声：“不吃饭怎么行，如果你还对今天的事耿耿于怀，你想问什么，小舅都告诉你好不好？”

抓着毛巾的手一紧，沈眠又松开，转身看着他：“我问什么你都会说，还说的是真话？”

季清宵没有犹豫：“是。”

沈眠狐疑的看着他：“你进房间之后，是不是在房间里看着我们说话？”

季清宵：“是。”

沈眠：“这个屋子里有很多监控，包括我的房间？”

季清宵：“是有很多监控，但你这里没有。”

季清宵看着沈眠眼神纠结半晌，最后转为信任。

他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

真话假话又怎么考证呢？

如果他说出的话，眠眠都相信是真话，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信任呢？

第148章 等他在依赖自己多一点

“站那么远怎么测谎，”季清宵轻笑着：“过来些。”

“我没有要测，”沈眠平静的看着他，声音认真：“至少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但如果之后我发现你说了谎……”

他没有说完，但季清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垂头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