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12)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石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另一只手臂则拼命地向着自己伸来。
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细密的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进下方的黑暗里。
应淮伸出手,在空中晃了两下,终于握住了他。
秦骁的手,滚烫,粗糙,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要把他从地狱里拽回来的力量。
就在秦骁咬着牙,将应淮一点点向上拉的瞬间,异变陡生!
秦骁胸前作战服的口袋里,那块用红绳系着的龙纹玉佩,因为剧烈的动作,从口袋里滑了出来!
玉佩在空中翻滚着,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下去!
“钥匙!”
应淮失声惊呼。
那是他回家的唯一钥匙!
电光石火之间,秦骁竟做出了一个让应淮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松开了那只死死抓着石阶的手!
整个人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俯身向下,用一种奋不顾身的姿态,朝着那块正在坠落的玉佩扑了过去!
他抓住了玉佩。
可他自己的身体,也因为彻底失去了支撑,像一颗被投出的石子,直直地朝着悬在半空的应淮,重重地砸了下来!
“秦骁!”
应淮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巨大的冲力传来,绷紧的安全绳再也无法承受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啪”的一声脆响。
绳断了。
在彻底坠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应淮看见秦骁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竟没有半分恐惧。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他自己同样惊骇的脸。
然后,秦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块失而复得的、带着他体温的玉佩,死死地塞进了应淮的手里。
秦骁。
你他妈……是个疯子!
第9章 你的命,我要了
轰——!
剧痛,是意识回笼的唯一信号。
应淮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万斤巨石砸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骨头缝里都在尖叫。
他甚至没力气睁眼,只是本能地想推开压在身上那沉重得让他窒息的东西。
入手一片滚烫和粘稠。
是血。
应淮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秦骁的脸近在咫尺,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是他。
这个疯子……在坠落的最后关头,竟然翻转了身体,像一座崩塌的山,用他那血肉之躯,给应淮当了肉垫。
应淮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他连滚带爬地翻身起来,顾不上浑身的剧痛,颤抖的手指几乎是戳到了秦骁的鼻下。
一丝微弱、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指尖。
还活着。
应淮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
他低头,这才看清,秦骁整个人以一种绝对守护的姿态蜷曲着,将他身下那块地面牢牢护住,而秦骁自己的后背和双腿,则被尖锐的碎石划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
应淮想不明白。
一个凡人,一个他棋盘上的棋子,为什么要去抓那块对他毫无用处的玉佩?又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护住他这个处心积虑利用他的“敌人”?
朕的计划里,没有这一步。
就在应淮心神俱震之际,秦骁胸前,那块被他用命换回来的龙纹玉佩,蓦地亮起一圈温润的光。
光华并不刺眼,却将这方寸之地照得暖融融的。
一股熟悉而亲切的力量,顺着光芒,丝丝缕缕地涌入应淮的四肢百骸。他那因坠落而几乎溃散的魂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
同时,那光芒也笼罩着秦骁,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止血。
应淮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金殿之上,他亲手取下自己的一滴心头血,融入一块暖玉。
这玉,是用来报恩的。
报那个在宫变中,为护他周全,身中数箭,依旧如铁塔般挡在他身前,至死不退的禁军统领。
“持此玉佩,入朕陵寝,可解一次死厄。”
这是他身为帝王,许下的承诺。
应淮看着秦骁昏迷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竟与记忆里那个忠心耿耿的蠢货,缓缓重合。
原来如此。
千年之后,他施舍出去的恩情,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又还给了自己。
而这个后人,和他那先祖一样,也是个不要命的蠢货。
一种陌生的、被搅乱了全盘计划的烦躁感,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在应淮胸口横冲直撞。
他俯下身,看着秦骁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
“蠢货。”
“你的命,是朕救的。”
“现在,它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
一阵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应淮眼中温情瞬间褪去,只余一片冰寒。他不动声色地将秦骁往自己身后挪了挪,自己则顺势靠在石壁上,摆出一副刚刚转醒、虚弱不堪的模样。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走了出来。
是刘教授。
他平日里那张和善的笑脸,此刻写满了阴鸷和贪婪,镜片后的眼睛,像饿狼一样死死钉在秦骁胸前那块正在发光的玉佩上。
“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刘教授一步步逼近,声音沙哑而亢奋。
“小家伙,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再演戏了。”他推了推眼镜,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从你在帐篷里贴符纸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