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15)
应淮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一个能让秦骁活下去,也能让他自己留下来的选择。
但这更像是一场豪赌。
赌秦骁对他这份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喜欢”,究竟有多重。
重到,是否足以让他放弃整个世界,陪一个死人,守着一座不见天日的坟墓,直到他自己也变成一具枯骨。
良久。
秦骁那张紧绷得如同石雕的脸上,忽然扯动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像是被扼住的低笑,那笑声混着血和尘土,却带着一种疯魔后的解脱。
“好。”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沙哑,却重逾千钧。
应淮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这才察觉到,那件廉价冲锋衣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着皮肤。
“你不后悔?”他问秦骁,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后悔什么?”秦骁反问,他向前一步,伸手,用他那粗糙的、还沾着血迹的指腹,擦过应淮的脸颊,抹去那道未干的泪痕,“后悔把你从棺材里拉出来,还是后悔能一辈子看着你?”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里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沉淀下来的、不容动摇的笃定。
应淮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别开脸。
这个凡人,这个蠢货,他根本什么都明白。
他明白“守陵人”意味着什么。
与世隔绝,永无天日。
用他自己的生命和阳气,圈养着应淮这个自私的鬼魂。
“这不公平。”应淮的声音低了下去。
“公平?”
秦骁的手顺着应淮的下颌线,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他骨头都在发疼。秦骁强迫他转回来,面对自己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应淮!你一个玩弄人心、步步为营的千年老鬼,现在跟老子谈公平?”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嘲讽。
“从你把老子当成棋子,算计我身上这块破玉开始,咱俩之间,就他妈没公平可言了!”
“现在,棋局归你,棋子归你,整座皇陵都归你!”他猛地凑近,滚烫的鼻息几乎要灼伤应淮的皮肤,那股子混着血腥味的阳刚气息将应淮死死笼罩,“那你,也得归我!”
“这,才是公平!”
应淮的心,狠狠一颤。
他不再说话。
他推开秦骁,转身,走向那口巨大的黑玉棺椁。
秦骁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用视线将应淮牢牢盯死。
应淮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抚摸。
他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棺盖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重达万斤的黑玉棺盖,缓缓地、自动向一侧滑开。
一股森然的寒气,从棺中涌出,带着死亡的召唤。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具骸骨。
骨骼完整,呈玉白色,上面还穿着早已腐朽得只剩下金丝银线的龙袍。
那是他。
是他沉睡了千年的身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疯狂地拉扯着应淮,催促他回归。
他回头,最后看了秦骁一眼。
穹顶的夜明珠,在秦骁高大的身形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他脸上的血污也掩盖不住那份棱角分明的英挺。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扎根在黑暗里的树,成了应淮这片荒芜世界里,唯一的风景。
“秦骁。”应淮喊他的名字。
“嗯。”
“你过来。”
秦骁依言走了过来,站定在棺椁前,高大的身影将应淮和棺椁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应淮看着他,一字一句,用一种宣告的口吻。
“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守陵人。此身,此心,此生,皆归朕所有。”
“不得背叛,不得逃离。”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这是朕,身为帝王,对他下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圣旨。
秦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块一直被他攥在掌心、带着他体温的龙纹玉佩,重新挂回了应淮的脖子上。
温润的玉石贴上应淮的皮肤,一股暖意瞬间流遍全身。
然后,他俯下身,在应淮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遵命。”
他低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墓室里响起。
“我的,陛下。”
应淮闭上眼,纵身一跃。
魂体投入棺椁的瞬间,他听见那沉重的棺盖,在身后“轰然”合拢。
世界,重归黑暗与死寂。
……
秦骁不知道自己在那口巨大的黑玉棺椁前站了多久。
直到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隐约的呼喊声,从他们滚落下来的那条求生通道里传来,才将他从某种失神的怔忡中拉回现实。
是小李他们。
他们正在用工具,试图凿开塌方的乱石,想进来救他。
秦骁的身体动了动,后背和双腿上被碎石划开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没管。
他走到那条被堵死的通道前,从一片狼藉的装备里,翻出了那只被他摔得变了形的对讲机。
万幸,还能用。
“滋……滋……秦队!秦队!能听到吗?!”
小李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能听到。”秦骁清了清喉咙,忍住喉间的血腥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我没事。”
“太好了!秦队你等着,我们马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