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22)
「欲求永生,必承其重。」
应淮的魂魄,狠狠一震。
还没等他从这句谶语般的文字中回过神,第二行字,紧跟着浮现出来,那金光几乎要刺穿他的魂魄。
「以守陵人之心,换朕万年之身。」
第16章 将军的千年大坑啊~
以守陵人之心,换朕万年之身。
金色的字迹,如烙铁,滚烫地印在应淮的魂魄之上。
每一个笔划,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在他意识的黑暗中燃烧。
换?
拿那个凡人的心,那个蠢货的命,来换他这个早已腐朽的死人所谓的万年之身?
“荒唐!”
应淮的魂体在黑暗中爆开一股狂怒的煞气,他要挣脱!他要从这口贪婪的棺椁中抽身而出!
他宁可就此魂飞魄散,也绝不接受这种用秦骁的命换来的苟延残喘!
然而,他越是抗拒,那股来自棺椁深处的吸力就越是疯狂。
更让他通体冰寒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外界,秦骁那本就微弱的呼吸,因为他的挣扎,正在飞速衰败!
他的反抗,竟成了催动这台死亡机器的燃料!
一股深彻的无力与恐慌,瞬间浇灭了应淮的怒火。
他不能动。
他一动,秦骁就会死得更快。
应淮强迫自己停下所有徒劳的挣扎,魂体悬浮在这片意识的黑暗中,一动不动。
秦骁倒下前那张惨白的脸,那个男人用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喂养他时决绝的姿态,那句霸道又蛮横的“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炸开。
心……
应淮的意识,死死地钉在那行金色的字上。
秦正。
那个陪他打下江山,为他镇守国门的将军。
他的忠诚近乎愚昧,但应淮了解他,秦正绝不会用如此血腥的手段,去残害自己的后人。
这不符合他的道。
那么,“心”,指的便不是那颗跳动的脏器!“换”,也未必是简单的置换!
退,是眼睁睁看着秦骁被吸干。
那便只能进!
应淮收敛起所有抗拒的意念,不再逃离,反而主动将自己整个魂体,顺着那股强大的吸力,向着黑暗的最深处沉去。
他将自己这具融合了秦骁血液与阳气的魂魄,当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探究秦正布下的这个千年大局的唯一钥匙!
他要看看,那个傻将军,到底在背地里,为他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当他的意念完全放弃抵抗的瞬间,整个意识空间猛地一沉!
“轰——”
应淮的意识穿过光点,被狠狠甩进了一段尘封的记忆里。
……
幽暗的静室,弥漫着丹药和陈旧竹简的味道。
应淮发现自己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骨硌得生疼。他穿着一身玄色铠甲,双手按在膝前,身形挺拔如松。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秦正的。
他“看”到,面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个白发枯槁的八卦袍老者。
“将军,此法有违天和,乃取死之道。”老者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陛下天命将尽,药石罔效。”
应淮听见“自己”开口,那声音低沉而压抑,是秦正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无法撼动的决绝。
“国不可一日无君,臣,别无选择。”
“你可知晓,‘同生共死阵’一旦开启,便再无回头之路?”老者缓缓睁眼,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透生死,“此阵,以皇陵为基,聚龙脉气运,以帝王骸骨为核,可锁其真龙之魂,不入轮回。”
“但魂为无根之萍,阳气散尽,便会化作怨厉。故而,此阵还需要一个‘阵眼’。”
老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个阳气鼎盛、血脉与帝王有解不开渊源、且八字纯阳的命定之人。此人,将成为帝魂的锚点,以自身阳气供养帝魂,使其拥有半个‘活人之躯’。作为交换,皇陵气运亦会反哺于他,使其百病不侵,与陵寝同寿。”
“听起来,是桩不错的买卖。”老-者笑了,笑容悲悯,“可代价呢?此人将永远被困于皇陵,与帝魂共生,与死寂为伴。他的命,将和那缕帝魂,和那座皇陵,彻底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哪里是守护,这分明是世上最恶毒的囚笼!”
死一般的寂静。
应淮能感觉到,“秦正”这具身体里,那颗心脏传来的巨大悲恸。
许久,他听见“自己”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
“陛下生前,坐拥万里江山,却比谁都孤寂。”
“死后,亦是如此。”
“臣,心有不安。”
“若能为他寻得一永世相伴之人,让他在这不见天日的永恒里,不再是孤身一人……”
“纵使我秦氏一族,世世代代背负此宿命,被这皇陵束缚,又有何妨?”
“自己”对着老者,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头。
“请方士,成全。”
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应淮的意识被猛地抛回现实,魂体狠狠一震。
他依旧站在那口巨大的黑玉棺椁前。不远处,秦骁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一切都没有变。
但应淮的世界,已经彻底天翻地覆。
同生共死阵。
他不是囚徒,秦骁也不是祭品。
他们是这个巨大阵法的两个核心,是彼此的……另一半。
秦正,那个傻子。
他不是要用后人的命换他永生。
他是怕他一个人,太寂寞。
所以,用秦家世代的忠魂和血脉,给他送来了一个能陪他走过千秋万载的“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