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21)
应淮抱着他,一动不动。
属于帝王千年的死寂,被这具身体彻底撞碎。
鼻腔里全是血的气味,混着这个男人霸道的阳气,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囚笼。
生机。
应淮的魂魄在发颤。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窝的头颅,男人粗硬的发丝扎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刺痒。
他想推开。
身为帝王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和一个凡人如此亲密。
可指尖刚一用力,一股抽丝剥茧般的虚弱感就瞬间攫住了他。
魂体边缘,刚刚凝实起来的轮廓又开始变得模糊。
应淮的动作顿住了。
他成了秦骁的附庸。
这个认知让应淮的魂魄深处燃起一股屈辱的怒火。
可怀里的人,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那份灼人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怒火,瞬间被一阵更强烈的恐慌浇灭。
应淮察觉到了。
那股维系着他魂体的暖流,不止在涌入他的身体。
还有另一股更强大的吸力,来自他身后。
那口巨大的黑玉棺椁。
他的棺材,在和自己争抢着秦骁的生命。
一股寒意,从应淮的魂魄深处升起。
他顾不上什么尊严,费力地调整姿势,想将压在身上的秦骁挪开,带他远离这个贪婪的黑洞。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秦骁高大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拖开,一点点地,朝着远离棺椁的方向挪动。
每挪动一寸,秦骁身上那股生命力流逝的速度就减缓一分。
可应淮自己,却像是被连根拔起的植物,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主墓室穹顶的夜明珠在他视野里拖出长长的光影。
不行。
他不能离开棺椁太远。
他的骸骨在那里,那是他魂魄的根。
而秦骁,也不能靠近棺椁。
那会要了他的命。
一个荒谬而致命的三角,将他们三人死死地困在了一起。
秦骁是生机。
棺椁是根基。
而他自己,是连接两者的媒介,也是即将耗尽生机的那个囚徒。
“秦正!”
应淮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名字。
那个他最信任的将军,给他设下的,竟是这样一个绝杀之局!
是为了给他找个伴,还是想让他和一个凡人,同归于尽?!
暴怒与无力,反复冲刷着应淮的理智。
他不能让秦骁就这么死了。
这个蠢货,这个疯子……他用命换回来的,是自己的魂。
这条命,现在还不清了。
应淮将秦骁安顿在离棺椁几步远的地方,自己则重新站到那口巨大的黑玉棺椁前。
他伸出手,这一次,掌心不再是抚摸。
他调动起魂体内那股属于帝王的、冰冷的煞气,混杂着刚刚从秦骁那里掠夺来的、滚烫的阳气,重重地按在了棺盖上。
他要强行切断这口棺材和秦骁之间的联系!
“嗡——”
应淮的手掌接触到棺盖的瞬间,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猛地从棺椁内部反弹出来。
那力量带着他自己骸骨的气息,却又无比排斥他此刻“活”过来的魂体。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噗!”
应淮只觉得魂魄像是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魂体再次变得半透明,他甚至能透过自己的手掌,看到地面冰冷的石砖。
没用。
用强硬的手段,只会让他自己先一步魂飞魄散。
应淮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魂体逸散的无力感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秦骁,又看看那口静默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玉棺椁。
血。
秦骁的血。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
镇魂钟上,秦家后人的血,能平息钟鸣。
那这口与他魂魄相连的棺椁呢?
应淮的魂魄里,此刻流淌的,全是秦骁的血与阳气。
他挣扎着,一点点地,重新爬回棺椁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煞气。
他将那只几乎透明的手,轻轻地,覆上冰冷的棺盖。
然后,他闭上眼,将自己全部的意念,都沉浸下去。
不再是对抗,而是沟通。
他用自己魂体里那股属于秦骁的、温热的力量,去试探,去安抚这口沉睡了千年的棺椁。
“……开。”
他用尽全力,从魂魄深处,发出一声指令。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引导。
他引导着秦骁的力量,也引导着自己的魂魄,向着棺椁最深处探去。
他要看看,这口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寝宫里,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秒。
两秒。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应淮以为自己又要失败的时候,他手掌下的黑玉棺盖,忽然起了变化。
那坚不可摧的玉石表面,竟像是融化的墨,变得柔软而深邃。
一股温和的吸力传来,将他的意念,他的魂魄,缓缓地拉了进去。
不是回归骸骨的吸引,而是一种……开启。
应淮的意识,坠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他看到了。
那本该是光滑如镜的棺盖内侧,此刻,正有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凭空浮现。
那笔迹,是他自己的。
是他生前,用自己心头之血,写下的、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最终后手。
金色的字迹,带着帝王的血气,在黑暗中燃烧。
第一行字,清晰地烙印在应淮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