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28)
应淮没有理会他。
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通过脚下的汉白玉地砖,通过墓室冰冷的墙壁,与这二十具阴兵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岩石都紧密相连。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造物,而是他延伸出去的肢体,是他帝王意志的具象化。
“起。”
应淮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唰——”
二十具阴兵,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杂音,同时站直了身体。
石制的铠甲,金色的眼瞳,沉默而冷酷,仿佛一支从地狱深处开拔而出的不败之师。
秦骁吹了声口哨,拖着还发软的腿走上前,像个好奇的游客,伸手就在离他最近的一具阴兵那坚硬的岩石臂铠上,用力敲了敲。
“叩!叩!”
入手是坚硬冰冷的质感,可他这一敲,那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臂铠上,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秦骁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那股奔腾在体内的滚烫力量,让他产生了一种能一拳打穿这墓室墙壁的错觉。
他绕着这具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阴兵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像是在审视什么稀奇的货物。
“陛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正经的调侃。
“你家将军送的这份嫁妆,还真够硬的。”
“嫁妆”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应淮那根名为“帝王尊严”的神经上。
他的魂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应淮猛地转头,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凤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闭嘴!”
秦骁非但没闭嘴,反而胸膛震了震,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觉得,比起那些冷冰冰的出土文物,眼前这个活了千年的帝王恼羞成怒的样子,才真是百看不厌的绝世孤品。
“我说错了吗?”
秦骁干脆靠在那具阴兵的身上,姿态放松,言语却极具侵略性。
“人家的聘礼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你倒好,直接送一支军队。”
他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击。
“这要是搁现代,你这就是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得判无期。”
应淮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懒得再跟这个满嘴胡言、毫无敬畏之心的凡人计较。他冷哼一声,属于帝王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口舌之争,转而用行动宣示主权。
意念,再次催动。
“巡!”
一个字令下,二十具阴兵立刻转身,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分作四队,开始沿着主墓室的四个方向,进行地毯式的巡逻。
就在阴兵开始移动的瞬间,秦骁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毫无征兆地一花。
整个世界,变了。
他的视角,被强行切换了!
他不再是“看”着阴兵,而是“成为”了其中一具阴兵!
他能“感觉”到自己岩石构成的脚掌踏在汉白玉地砖上的冰冷质感,能“看”到另外三路同伴沉默地走向不同的甬道。
更诡异的是,他还能“看”到……自己。
那个属于特种兵秦骁的身体,正吊儿郎当地靠在他“现在”的同伴身上,脸上还挂着那种欠揍的、得意的笑容。
而站在不远处的应淮,那张黑如锅底的俊脸上,耳根处,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薄红!
这个诡异的视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秦骁踉跄了一下,猛地扶住额头,一种强烈的晕眩感和一种窥探到惊天秘密的兴奋感,同时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离奇的方式,他看见了这位千年帝王最真实、最无法掩饰的反应。
“你……”应淮也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异常,就在他向阴兵下令的时候,他的一部分意志,仿佛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不受控制地流进了秦骁的身体里,然后又被粗暴地弹了回来。
他正想解释这诡异的现象,却被秦骁打断了。
秦骁慢慢直起身,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仿佛与整座皇陵共鸣的滚烫力量。
他看着应淮,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一种全新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灼人光芒。
“我看见了。”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直接戳破了真相。
应淮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看见什么了?”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我看见,”秦骁一步步朝他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将应淮的魂体完全笼罩,“我们的皇帝陛下,害羞了。”
“你胡说!”应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厉声反驳。
“是吗?”秦骁已经站定在他面前,距离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应淮魂体上那股清冷的、如同千年寒玉般的气息。
他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耳根,都红透了。”
应淮的魂魄,狠狠一震。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竟无路可退。这个凡人,这个他选定的守陵人,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抵抗的方式,一寸寸地侵入他的世界,窥探他所有的秘密。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暧昧到极致的瞬间。
“吼——呜——”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主墓室最深处那条漆黑的甬道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