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8)
不。
当他亲眼看到应淮毫发无伤地从塌方中走出,当这块家传的玉佩为他而发光时,所有的理性分析都成了苍白的笑话。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高近十米,通体由一整块黑曜石打造,上面用泣血般的朱砂雕刻着九条盘旋的巨龙。
一股磅礴的、君临天下的威压扑面而来,让秦骁这个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特种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主墓室。”应淮停在门前,转过身,朝秦骁伸出了手。
“给我。”
秦骁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没有动。
“怕了?”应淮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怕门后面,是你无法接受的真相?”
“我怕的,”秦骁抬起眼,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是压抑的疯狂,“是我打开的,是一个骗局。”
“骗局?”应淮笑了。
他向前一步,猛地凑到秦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顿。
“秦骁,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宝藏。”
“我要……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应淮失去了所有耐心。他不再等待,直接伸手,覆上秦骁紧攥着玉佩的手,然后,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因为用力而僵硬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刹那,那块龙纹玉佩像是被彻底激活,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血光!
“嗡——!”
九条雕刻在石门上的血龙活了过来,齐齐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它们脱离石壁,化作九道血色流光,在空中盘旋交错,最后如乳燕投林般,齐刷刷地俯冲下来,狠狠钻进了秦骁手中的玉佩里!
“呃!”
秦骁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脑袋!无数不属于他的画面、声音、情感……强行撕开他的头骨,野蛮地灌了进来!
金戈铁马,宫阙万重。
高耸入云的城墙之上,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男人负手而立。他的身后,是旌旗蔽日的千军万马;他的脚下,是跪地臣服的文武百官。那人缓缓转过身,隔着千年的时光,看了过来。
那张脸,那双眼睛……
和应淮,一模一样!
“秦骁!”
耳边传来一声呼喊,第一次,他喊的不是“队长”,而是他的名字。
秦骁猛地回神,眼前的一切重归黑暗的墓室。他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进眼睛里,一片刺痛。
他抬起头,看向扶着自己的应淮,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你……你……”
应淮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秦骁的手松开了。他将那块已经恢复平静,却温润得仿佛有了生命的玉佩,递到应淮面前。
“它本来……就是你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陌生又遥远。
应淮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舒展了,像是漂泊了千年的舟,终于找到了归航的港湾。
他转身,将玉佩轻轻按入石门正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内。
严丝合缝。
“轰——隆——隆——”
沉重的机扩声响起,巨大的黑曜石门,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冰冷、干燥,带着千年尘埃与孤寂的气息,从门后扑面而来。
应淮迈步走了进去。
秦骁挣扎着站起来,跟了进去。
主墓室大得超乎想象,穹顶之上,无数夜明珠将整个墓室照得亮如白昼。而在墓室的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玄铁棺椁。
应淮一步步走向那口棺椁,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节点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珍重地抚上冰冷的棺盖。
秦骁站在他身后,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看着应淮的背影,那个曾经在他眼里弱不禁风的实习生,此刻与这君临天下的皇陵融为一体,没有半分违和。
“所以……”秦骁艰难地开口,“不是鬼,是……夺舍?”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相对“科学”的解释。
应淮抚摸着棺椁的手一顿。他转过身,看着秦骁,忽然笑了。
“朕,便是这皇陵的主人。”
他用了“朕”。
一个字,宣告了所有真相。
秦骁的呼吸猛地一窒。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应淮的身体,在走向那口玄铁棺椁后,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尤其是在他抚上棺椁的那只手,几乎能透过他的手背,看到后面棺木的纹路!
“你……”秦骁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震惊、怀疑、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情绪。
是恐慌。
应淮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慢慢消散的手,脸上却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借来的时间,快到了。”他轻声说。
秦骁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应淮正在变淡的手腕。那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抓到的,是正在从指缝间飞速流失的血肉和温度!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秦骁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应淮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去哪儿,”他纠正道,“是回家。”
“我不准!”
秦骁吼了出来,他死死地攥着应淮的手,像是要把他从那片虚无中硬生生拽回来,“你回来,不是为了再死一次!”
“不是死。”应淮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忽然觉得,这跨越千年的回归,似乎有了一点计划之外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