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9)
他看着秦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是安息。”
第7章 千年帝王魂,竟被一个凡人摸凝实了?
安息。
这两个字从应淮嘴里吐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把秦骁整个人砸进了冰窟窿里。
他攥着应淮那截正在变淡的手腕,入手的感觉诡异至极。
不是血肉,是烟,是雾,是一捧正在从他指缝间疯狂流走的沙,只剩下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余温。
“我不准!”
秦骁的吼声在空旷的墓室里撞出沉闷的回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和颤抖。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五指,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这个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的人影,死死地锁回现实里。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秦骁掌心滚烫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在应淮消散的魂体上。那原本虚无的触感,竟开始倒灌、回流!
光影汇聚,血肉再生。
秦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掌心下那片几近透明的皮肤,从模糊的光点重新凝聚成细腻的纹理,冰冷的魂体被强行注入了温度,甚至能感受到那衣料下,一根沉寂的脉搏,在他的指下,微弱却真实地“咚”地跳了一下。
不过短短几秒。
一个脸色煞白,却完完整整、有了实体质感的应淮,又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应淮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秦骁攥得通红的手腕,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的男人。
那眼神,再也没有半分伪装的怯懦,只剩下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和一丝被强行拉回人间的疲惫。
秦骁大口地喘着粗气。
理智疯狂叫嚣着让他立刻放手,后退,拔枪,把枪口对准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
可他的手,却像被烧红的铁水焊在了对方的手腕上,怎么也松不开。那份失而复得的真实触感,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抓得更紧。
“现在,可以谈谈了?”应淮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仪。
秦骁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手。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高大的身躯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稳住身形。他死死地盯着应淮,视线像两把淬了毒的手术刀,从他的头发丝刮到脚底,仿佛要将他一寸寸解剖开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地上摩擦。
应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皱的衣袖,然后,挺直了背脊。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温顺无害、甚至有些窝囊的实习生形象,如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在骨血里、沉淀了千年的,君临天下的高傲。
他迎上秦骁那几乎要吃人的视线,一字一顿。
“朕,便是这皇陵的主人。”
轰!
秦骁的大脑里像是有颗炸弹被引爆了。
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无数荒谬的猜测,但当真相以如此直白、如此狂妄的方式被宣告时,那种冲击力,还是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一个把科学考古刻在骨子里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在枪林弹雨里建立起坚定世界观的特种兵,此刻,他所信奉的一切,正在发出刺耳的悲鸣,一寸寸地崩塌、粉碎。
“你……”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喷出火来,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被困在这座陵寝里千年的幽魂。”应淮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不久前,侥幸借了这具倒霉蛋的身体,才能重见天日。”
他指了指自己,视线最终落回秦骁身上,带着一丝审度的意味。
“我处心积虑混进你的队伍,接近你,讨好你,步步为营,都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骁的胸口。
“那块玉佩,是开启朕棺椁的唯一钥匙。”
应淮向前一步,走到了那口巨大的玄铁棺椁旁,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痴迷的姿态,轻轻抚上冰冷的棺盖。
他的动作,充满了珍视与眷恋。
“只有回到这里,朕的魂魄,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被他亲手、精准地扎进秦骁的心脏。
秦骁看着应淮的侧脸,那张他看了无数遍、扮演着胆小和怯懦的脸,此刻在穹顶夜明珠的光芒下,竟透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孤寂。
之前所有的疑点,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从贴满符纸的帐篷,到凤钗出土时那不属于年轻人的悲恸。
从混乱中恰到好处摔倒、精准按出的机关图,到安抚那条连重型武器都未必能制服的巨蛇。
再到对墓中所有九死一生的机关了如指掌……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和运气。
一切,都是他妈的设计!
秦骁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巨大的虚脱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感,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被骗了。
被彻头彻尾地利用了。
从他带着队伍踏入这片黄沙的第一刻起,他就成了这个千年帝王棋盘上,最关键,也是最可笑的一颗棋子。
利用他是真的。
这就够了。
应淮站在棺椁旁,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墓室的阴影里显得有些落寞,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