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的航海训犬日志(17)+番外
她没想到吉勒竟能一眼认出,更没想到父母在化名时期的影响力如此深远,成了底层水手口口相传的传说。
江熠正巧从旁边走过,无意间听见了吉勒的惊呼。
亚当斯夫妇?
这对传奇航海士夫妇的名字如雷贯耳,连他都听过不少关于他们神乎其技的航海壮举和最终不幸遇难的消息。
这徽章竟是他们的象征?怎么会在这个麻烦的贵族小姐身上?
“只可惜……听说这对夫妇遭遇了海难,已经……”吉勒声音瞬间放低,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崇拜?”于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翻涌的情绪,目光投向远方岩爪湾的轮廓,仿佛在凝视着父母曾经的荣光。
“他们……确实是无人能及的航海者。”
她避开了直接回答关系,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悲痛。
“海难……也永远不会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她的话像是对吉勒说,又像是对着大海低语。
江熠在一旁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是不是很难过?
难道……
他看向于霜的目光更深邃了几分。
吉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再问,于霜已经转身走开,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
江熠也收回目光,继续检查工作。
只是“亚当斯夫妇”以及“七海罗盘”,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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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分,诺尔尼斯号船缓缓地停在岩爪湾简陋的石砌码头左岸。
缆绳抛下,跳板搭起,水手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迫不及待地奔向久违的陆地。
江熠站在跳板旁,脸色依旧冷峻,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和轮休时间。
他的目光几次扫过安静站在人群边缘的于霜。
她身上的秘密他不想深究。
但近乎本能地,他无法容忍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无论是担心她可能会危害船只的举动,还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愿她独自面对岸上未知的心思。
“贝伦街,‘老海狗’杂货铺。”
江熠的声音打断了于霜的思绪,他走到她面前,有意避开她的目光。
“补充清单上的绳索、焦油和备用帆布。地方杂乱,货物重。珀金斯,你跟我一起去搬。”
于霜抬起眼,鎏金色的眸子静静看了他两秒。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江熠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拎起脚边一个空麻袋。
跳板由粗糙的厚木板搭成,随着岸边水波的晃动和上岸人群的踩踏,微微上下起伏,并不十分稳当。
年轻力壮的水手们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炫耀似的跳跃而下。
于霜走到跳板边缘,低头看了看脚下晃动的木板与码头石岸之间不算小的空隙,以及岸上被踩得泥泞湿滑的地面。
她没有像其他水手那样直接跳下去,而是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对着站在跳板旁、正皱眉看着她的江熠,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简短道:
“贝利,搭把手。”
江熠被她这突如其来、仿佛指挥自家仆从般的命令口吻弄得一愣,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一丝不耐和“果然如此”的念头浮起——这贵族小姐的做派。
他下意识地想嗤笑拒绝。
然而,就在他念头转动的瞬间,于霜已经一手提着麻袋,一手微微抬起,向他伸出了手——
——那姿态,与其说是寻求帮助,不如说是“等待扶手就位”。
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理应如此。
江熠喉头一哽,那句拒绝的话卡在了嘴边。
看着她伸出的、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纤细苍白的手,再看看那并不算平稳的跳板……
鬼使神差地,他身体快于思考,向前跨了一步,结实有力的手臂伸出,稳稳地虚托住了她的肘部下方。
他的动作带着点生硬和不情愿,但提供的支撑却异常稳固。
于霜借着他手臂的力量,脚下轻盈而稳当地一步迈下跳板,踏上了岸边的实地,鞋跟甚至没溅起多少泥点。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站稳后,她极其自然地抽回手,仿佛刚才那一托不过是拂去一粒灰尘般寻常,连眼神都没多给江熠一个,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便提着麻袋,率先向杂货铺方向走去。
江熠站在原地,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短暂接触的触感——
她手肘的微凉,衣料的细腻,以及那理所当然的力度。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尴尬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涌了上来,让他感觉刚才被托过的地方莫名有些发热。
他低低“啧”了一声,像是要把这怪异的感觉甩掉,迈开长腿,带着一脸“老子只是怕她摔了耽误事”的烦躁表情,快步跟了上去。
岩爪湾的街道狭窄、拥挤、充满活力。
小贩的叫卖声、醉汉的嚷嚷、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江熠走在前面,大步向前,步履很快于霜提着麻袋沉默地跟着。
两人穿行在喧嚣中,奇异的沉默却笼罩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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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海狗”杂货铺弥漫着灰尘、麻绳和桐油的气味。
店主是个独眼老头,叼着烟斗,慢吞吞地按清单配货。
一个年轻的伙计正费力地用粗麻绳捆扎一堆木箱,打的结松松垮垮。
江熠皱着眉清点堆在地上的粗麻绳和桶装焦油,于霜则在一旁仔细检查着几卷不同规格的备用帆布,手指捻过布料的经纬,偶尔指出某卷的编织密度不够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