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的航海训犬日志(34)+番外
江熠沉默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却锐光闪动。
他迅速地将这些信息整合:行为异常的叔叔、神秘的信鸽、空白的牛皮纸、以及连接叔叔与黑市杀手的刺青标记。
一幅阴谋的轮廓已经足够清晰。
“相同的刺青……”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这就不是巧合了。”
这几乎坐实了于霜的叔叔与这次追杀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与东印度公司有牵连。
他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认可她的观察力和谨慎。
“两张空白的牛皮纸……需要特定方法才能显现内容?”
他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点。
于霜点了点头,没有透露更多关于牛皮纸的信息:“这是我需要查明的关键之一。”
江熠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我明白了。”
他没有追问更多关于牛皮纸或者她父母具体下落的细节,似乎接受了目前信息交换的程度。
“现在,你需要休息。”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利落,“无论你想查什么,都需要一个好身体。我们的‘麻烦’,显然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她冷静地回答,“我不会耽误正事。”
江熠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舱门,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等等。”于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江熠动作顿住,侧过半张脸,投来询问的一瞥。
于霜看着他高大而略显冷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另一个小小的决心。
她已经分享了秘密,交付了部分信任,但似乎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一个更私人的、更能代表“真实她”的符号。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我的名字……不只有西蒙.珀金斯。”
江熠完全转过身,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我父亲来自东方,”于霜的目光微微飘远,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回忆的柔和,“她给我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叫于霜。”
她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含义,然后清晰地解释道:“于,是‘于是’的于。霜,是……‘霜雪’的霜。”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种不同于提及“西蒙小姐”时的感觉,少了几分贵族头衔的疏离感,反而多了几分根脉般的真切。
江熠的眼神不自然地看了她几眼。
他显然听懂了这两个字,也明白在这个时刻,她将这个名字单独告知他的意义——
这不再仅仅是合作者之间的情报交换,这是一种更个人的、带有某种文化亲近感的交付。
他沉默地看了她两秒,似乎在确认这个名字的重量,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于霜。”
他重复了一遍,他的中文发音意外地标准,低沉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时,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郑重的质感。
没有多余的评价,没有疑问,只是简单地复述,表示他听到了,也记住了。
然后,他不再停留,拉开舱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于霜独自躺在舱房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用中文念出她名字时的低沉嗓音。
第一次发现,江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18章 夜色缱绻
在于霜养病的几天里,“诺尔尼斯号”仿佛注入了一股不同以往的生气。
尽管航向未变,目的地依旧笼罩在迷雾和危险之中,但船上的氛围却悄然发生着变化。
于霜的舱房时不时会有“访客”。
少年水手吉勒几乎是每天报道三次,每次都能找出各种理由——
送来一朵用废木头削成的、歪歪扭扭的小花,分享一块他省下来的、可能有点受潮的甜饼干,或者只是红着脸确认她是否需要喝水。
船医汉森会按时送来汤药,并严谨地记录她的恢复情况。
甚至连大副雷恩也粗声粗气地过来一趟,放下一小瓶据说能“驱散病气”的烈朗姆酒。
尽管这被于霜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她的身体在汤药的调理下,一天天渐渐好转,苍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聪慧的眼睛,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这日下午,阳光正好,透过舷窗在她舱房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她正靠在床头,尝试阅读一本从船长那里借来的、纸张泛黄卷边的旧航海日志,门外就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请进。”于霜抬起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吉勒先是探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脸上带着腼腆又兴奋的笑容。
随即,他侧身挤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轻轻扭动、发出细微“咕噜”声的毛团。
“西蒙小姐,你快看这个!”吉勒献宝似的把怀里的毛团往前送了送。
那是一只看起来约莫三四个月大的三花小猫,毛色偏光,眼睛像两颗圆溜溜的玻璃珠子,正好奇又略带警惕地打量着于霜。
于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惊喜的笑容:“天呐,好可爱的小猫,吉勒,你从哪里弄来的?”
她放下书,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吉勒见她喜欢,自己也莫名高兴起来,拉开木凳坐了过来,将小猫放在腿上,手脚并用地比划道:“就是我们在‘岩爪湾’停留的那一天,这个小猫不知怎么的,自己从码头上溜达到我们船边,我看它瘦瘦巴巴的,很可怜的样子,就……就偷偷从厨房拿了点剩鱼剩肉给它喂了,又陪它玩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