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着他，只犹豫了一瞬，便重重点头：“好。额尔德木图！”

“在！”亲卫队长应声上前。

“王庭暂时交给你。加强公主营帐守卫，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如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还有，”萧衍顿了顿，“派人盯住二王子，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一刻钟后，二十骑从王庭疾驰而出，像一支黑色的箭矢，射向楼兰古城方向。萧衍一马当先，陈彦紧随其后，夜风在耳边呼啸。

陈彦的心跳得很快，一半是因为疾驰，一半是因为担忧。莫寒虽然与他接触不多，但这位沉默可靠的影刃队长一直尽职尽责。还有那些工匠，都是营地的老人，很多人拖家带口……

“别多想。”萧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风中有些模糊，“莫寒很机警，不会轻易被困。”

这话既是安慰陈彦，也是安慰自己。

两个时辰的疾驰，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当楼兰古城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矗立在沙漠中的古城遗址，此刻大半已经沉入地下，只露出几处残垣断壁。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陷坑，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陷坑边缘的沙土还在簌簌滑落，烟尘未散。

“主上！”留守的影刃队员迎上来，个个灰头土脸，“我们试着下去过，但塌方还在继续，太危险了……”

萧衍下马，走到陷坑边缘向下望去。深渊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沙石滑落的声音。

“莫寒最后的位置在哪里？”他问。

“在地宫中央大殿，他们当时在搬运那批青铜器。”一个队员指向陷坑某处，“塌陷是从东侧偏殿开始的，我们听到莫寒队长喊‘快撤’，然后整个地面就……”

话没说完，陷坑深处突然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铛……铛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陈彦凝神细听，那是金属敲击石头的声音，很有节奏——三短，三长，再三短。

“是莫寒！”萧衍眼中精光一闪，“他在用刀敲击求救！他们还活着！”

但问题是，怎么下去？陷坑边缘的沙土极不稳定，随时可能继续塌陷。而且深度不明，贸然下去等于送死。

陈彦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了眼空间里的存货——绳索有，但长度不够。照明设备有，但需要电源……

等等。电源？

他忽然想起空间里还有几台太阳能充电灯，是穿越前为野外露营准备的，一直没用上。虽然现在没有阳光，但空间本身有微弱的光能储存。

“我有办法照明。”陈彦走到萧衍身边，“也可以提供一些装备。但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下探路线。”

萧衍迅速做出判断：“从北侧下去。那里的岩层裸露，相对稳固。影刃，准备绳索！”

“是！”

陈彦假装从马背行囊里取出装备，实际上是从空间里转移出来。太阳能灯、登山绳、安全扣、岩钉……每拿出一件，周围的影刃队员眼睛就亮一分。

“陈老板，这些都是……”有人忍不住问。

“我家乡的特产。”陈彦简单带过，“时间紧迫，先救人。”

他在萧衍的帮助下系好安全绳，将一盏灯固定在头盔上——那是他用当地头盔改造的简易头灯。萧衍也做了同样的准备。

“主上，让属下先下！”几个影刃队员争着要打头阵。

“都退下。”萧衍语气不容置疑，“我和陈老板先下去探路。你们在上面接应，随时准备拉我们上来。”

他看向陈彦，眼神中有询问也有担忧。

陈彦深吸一口气，朝他点点头：“我可以。”

两人在腰间系上同一根主绳，间距三丈，这样即使一人失足，另一人还能支撑。又在彼此手腕上系了根短绳，确保不会走散。

“记住，”萧衍在陈彦耳边低语，“无论发生什么，抓紧我。”

“你也是。”

一切准备就绪。萧衍率先踏出边缘，沿着岩壁缓缓下降。陈彦紧随其后。头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下方嶙峋的岩壁和断裂的石柱。

下降的过程极其艰难。塌方导致岩壁松动，不时有碎石掉落。陈彦紧紧抓住绳索，手心全是汗。他的体能不算顶尖，这种程度的攀岩在现代也就参加过几次业余活动，和萧衍这种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没法比。

“小心！”萧衍突然喝道。

陈彦头顶一块巨石松动，直直砸下！电光石火间，萧衍单手拽住腰间绳索，猛地一荡，将陈彦拉向自己。巨石擦着陈彦的后背落下，砸在岩壁上碎成数块。

两人撞在一起，悬在半空晃荡。陈彦的心脏狂跳，能清晰感觉到萧衍胸膛传来的震动。

“没事吧？”萧衍的声音近在咫尺。

“没……没事。”陈彦稳住呼吸，“继续下。”

又下降了约二十丈，终于看到了地宫的残骸。中央大殿还没完全塌陷，但已经被挤压变形。几根断裂的玉柱斜插在废墟中，夜明珠滚了一地，在头灯照射下反射着凄冷的光。

“莫寒！”萧衍大喊。

“主……主上……”微弱的声音从一堆乱石下传来。

两人迅速靠近。乱石堆下有个狭小的三角空间，莫寒浑身是血地蜷缩在那里，身边还有五个影刃队员和两个工匠，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其他人呢？”萧衍一边搬开石块一边问。

“塌方时……分开了……”莫寒虚弱地说，“东侧偏殿全塌了，那边至少还有二十人……西侧……应该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