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丝路商途:空间大佬携黑帝翻盘(286)

作者:爱吃腐竹红烧肉的南希 阅读记录

远处,茶楼二楼雅间。

窗户开了一条缝,刚好能看到刑台全景。

陈彦靠在窗边,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墨青色斗篷,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左肩处,绷带裹得很厚,隐约能看出药膏渗出的痕迹。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右手扶着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摄政王——三日前,皇帝苏醒后亲封的摄政王——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沉默地看着刑场。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明黄绦带,那是摄政王的象征。

“你不必来看的。”摄政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太医说,你伤势未愈,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陈彦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刑台上。

第二刀,落在右胸。

李崇德的惨叫已经变了调,像野兽垂死的哀嚎。

“我要看。”陈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看沈家满门七十二口的仇,是怎么一刀一刀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父亲,沈青云,河西道监察御史,五年前被定罪‘贪墨军饷’,判斩立决。行刑那日,也是这样的秋天,也是在午门。区别是,他只有一刀。”

摄政王侧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在窗缝透进的光里,轮廓清晰,眉眼间却笼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苍凉。那不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那眼神深处,藏着一场下了五年的、无声的暴雨。

“我母亲,”陈彦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诰命夫人,本该随父殉节,但她选择了三尺白绫,自缢于沈家祠堂。因为她说,沈家的祠堂,不能沾上刽子手的刀。”

第三刀,落在左肩。

血已经浸透了李崇德大半边身子,他伏在刑台上,身体剧烈抽搐,惨叫变成了断续的、嗬嗬的呻吟。

“我兄长,沈文,那年刚中举人,本该有大好前程。他被捕时,手里还握着为父亲写的诉状。”陈彦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狱中受刑三日,没吐出一个字。最后……是被乱棍打死的。狱卒说,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牢那扇小窗。”

第四刀,右肩。

第五刀,左臂。

刽子手的手法很熟练,每一刀都割下薄薄一片肉,精准地避开要害,让受刑人在最大程度的痛苦中保持清醒。这是凌迟的艺术——或者说,残忍。

“我妹妹,沈薇。”陈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那年……只有十岁。她最喜欢跟在我身后,喊‘二哥二哥’。那夜官兵冲进府里,我把她藏在后院的枯井里,跟她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等天亮,等二哥来接你。”

他停住了。

刑台上,李崇德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像破风箱一样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后来呢?”摄政王轻声问。

“后来……”陈彦闭了闭眼,“我被老管家推进密道,逃了。三天后我偷偷回来,枯井里……是空的。官府说,沈家女眷全部充入教坊司,但名录上没有薇儿的名字。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睁开眼,看着刑台上那个血人:“五年,我找了她五年。”

摄政王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是苍白的,承诺是虚妄的。这世上有些伤口,只能自己捂着,等时间把它结成疤——或者,永远溃烂下去。

第六十七刀,第一百三十刀,第二百刀……

血已经流满了刑台,顺着木板的缝隙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的泊。刽子手的刀刃已经染成了红色,每次抬起,都带起一串血珠。

李崇德还没有死。

凌迟要割满三千六百刀,在最后一刀落下前,犯人必须活着。这是律法的残忍,也是皇权的威严。

陈彦看着,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快意。

五年前,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仇人被千刀万剐,血债血偿。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时,他只觉得空。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

父亲回不来了,母亲回不来了,兄长回不来了,薇儿……也许永远找不回来了。

这三千六百刀,能换回什么?

什么都换不回。

“殿下,”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萧衍那边……”

“已经派了三路信使,分别从官道、商道、小道前往草原。”摄政王立刻道,“告知他京城变故,国舅已伏法,他的通缉令不日即可撤销。‘丝路明珠’被抄没的货物,户部正在清点,会按市价加倍补偿。还有……”

他顿了顿:“本王会亲自为他请功。他在西域经营五年,打通商路,稳住边境,虽名义上是商贾,实则功在社稷。”

陈彦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补偿和封赏,对萧衍来说或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了。不用再躲藏,不用再隐姓埋名,不用再担心官兵的追捕。

可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

绷带下,那个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更痛的是经脉里游走的那股阴寒——太医说,那是余毒未清,已渗入心脉。短则数月,长则数年,需慢慢调养,稍有不慎,便是毒发攻心。

数月,数年。

他和萧衍约定的三个月,只剩下七十九天了。

刑台上,刽子手落下了最后一刀。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

李崇德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像一堆破碎的、染红的肉。头颅被斩下,高高悬挂在刑场的旗杆上,花白的头发在秋风里飘荡,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扭曲。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