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商途:空间大佬携黑帝翻盘(288)
他顿了顿:“这句话,本宫记了十年。”
陈彦沉默。
“如今沈家平反,你恢复原名沈彦,继承忠毅侯爵位——虽是虚衔,但有俸禄,有宅邸,有朝廷的认可。”摄政王看着他,“你可愿入朝为官?本宫可安排你入翰林院,或去六部历练。”
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前程。
十八岁的侯爵,摄政王赏识,前途无量。
陈彦却摇了摇头。
“谢殿下厚爱。”他看着父母的墓碑,声音很轻,“但沈彦……还不能。”
“为何?”
“第一,我身上的毒未解,不知还能活多久,入朝为官恐辜负殿下期望。”
摄政王默然。
“第二,”陈彦抬起头,看向西方——那是西域的方向,“我与人有约。三个月后,在楼兰古城相见。如今……还剩七十二天。”
摄政王明白了。
他想起那个在西域叱咤风云的萧衍,想起陈彦提起那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那不是寻常伙伴该有的眼神。
“本宫明白了。”摄政王起身,拍了拍陈彦的肩膀,“爵位给你留着,宅子给你修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找人、赴约、解毒……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殿下。”
摄政王下山了。
墓地前,只剩下陈彦一人。
秋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三座墓碑上,像一种沉默的陪伴。
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残破的玉佩——父亲当年随身佩戴的,抄家时被摔碎,他只捡回这一小块。他将玉佩埋在父亲坟前:“爹,沈家的清名,回来了。”
第二样,是一支素银簪子——母亲最喜欢的,簪头是一朵简单的兰花样。他埋在母亲坟前:“娘,您爱的兰花,明年春天,我会种满院子。”
第三样,是一枚磨损的铜钱——兄长当年与他打赌输给他的,他一直留着。他埋在兄长坟前:“哥,那盘棋……算我输了。等你来世,我们再下一盘,我一定赢。”
做完这些,他跪直了身体,对着三座坟,一字一句道:
“爹,娘,大哥。”
“沈家的仇,报了。沈家的名,正了。”
“但我……还不能留在这里。”
“以后,我会再回来,陪你们看春花秋月,听夏雨冬雪。”
“一定。”
他重重叩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土地,许久,才起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在枫林间拖出一道孤独的痕。
下山时,他在山腰处回头。
三座新坟沐在金色的余晖里,安静,肃穆,仿佛终于得到了安息。
而他的路,还在前方。
怀表在怀中滴答作响。
离三月之约,还有七十二天。
萧衍,等我。
第202章 前尘事了
十月初九,霜降。
忠毅侯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秋末的寒意。陈彦——或者说,沈彦——坐在书案前,正在写最后一封信。
信是给摄政王的。
“……臣离京后,侯府诸事托付管家沈忠,一应田产、铺面、俸禄皆由其打理。若臣三年未归,请殿下奏请陛下,削去臣之爵位,家产充公,以补国库……”
笔尖顿了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换了一张纸,继续写:
“西域商路重建之事,臣已草拟章程,附于信后。关键有三:其一,于敦煌设市舶司,专司胡商课税;其二,重开玉门关互市,许汉胡通婚;其三,择诚信大商为‘皇商’,许其专营茶叶、丝绸、瓷器……”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望向窗外。
庭院里,那几株新栽的兰草在秋风中微微摇曳。这是他三日前亲手种的,算是兑现了对母亲的承诺。只是不知,等他回来时,这些兰草能否熬过京城的寒冬。
“公子。”老管家沈忠端着药碗进来,眼眶还是红的,“该喝药了。”
陈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舌尖发麻,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这半个月,太医换了几次方子,毒性算是压住了,可经脉里的那股阴寒,依旧如影随形。
“忠伯,”他放下药碗,“我走之后,府里就靠你了。”
“公子放心。”沈忠哽咽道,“老奴一定守好这个家,等公子……等公子带小姐回来。”
陈彦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沈忠:“若遇到难处,可持此玉佩去东宫求见摄政王。殿下……会照拂一二。”
那玉佩是摄政王前日所赠,羊脂白玉,雕着螭龙纹,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稷”字——那是摄政王的名字,楚稷。
沈忠双手接过,贴身藏好,还想说什么,陈彦已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他的行囊很简单: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把匕首,萧衍所赠;一块怀表,滴答走着;还有一个小木匣,装着西域各处联络点的密语和信物。
没有仆人,没有车马,他依旧是一身青衫,像个寻常的书生。
走出侯府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忠毅侯府”的匾额在秋阳下闪着金光,崭新,却孤独。
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
或许……永远回不来了。
但他必须走。
十一月十五,河西走廊。
寒风如刀,卷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陈彦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戈壁上。
离开京城已一月有余。
他走的是商道,却不敢与商队同行——虽然国舅已死,通缉令已撤,但这一路上,他依然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有时是驿站里眼神闪烁的伙计,有时是路旁看似闲坐的牧民,有时是夜宿时隔壁房间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