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逆行报告(19)
这时,他忽然想起陆巡说过的话:“有时候,最直接的路径不是直线,而是绕个弯。”
江屿放下笔,深呼吸,重新审题。他不再试图正面强攻,而是寻找题目中的隐含条件。五分钟后,他找到了突破口——一个极其巧妙的构造,让整个问题迎刃而解。
最后一题写完,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江屿放下笔,手心里全是汗。
走出考场,陆巡已经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两人同时问,然后都笑了。
“第六题很难。”江屿说。
“我用了个很绕的方法。”陆巡说,“不知道对不对。”
他们对答案时,发现彼此的解法不同,但结果一致。
“看来我们都做对了。”江屿松了口气。
“不一定。”陆巡很谨慎,“等成绩吧。”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江屿和陆巡都进入全省前五十,获得了参加全国联赛的资格。更令人惊喜的是,陆巡的成绩比江屿高两分,排名全省第二十七,江屿第二十九。
“你赢了。”江屿看着成绩单,真心实意地说。
“运气。”陆巡说,“第六题,我刚好想到那个方法。”
“不是运气。”江屿说,“是你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王老师说得对,你有灵气。”
陆巡低下头,江屿看到他耳根有些红。
那天下午,李老师在班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全班鼓掌。张昊大声说:“陆巡,厉害啊!给咱们班长脸了!”
陆巡站起来,对全班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很简单的动作,却让江屿鼻子一酸。他知道,这一刻对陆巡来说,意味着太多——不只是竞赛成绩,更是认可,是尊严,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放学后,他们去旧货市场旁边的面馆庆祝。张昊、林晓晓和其他几个同学都来了,挤在一张长桌旁。
“今天我请客。”陆巡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帮助。”
“不行不行,说好AA的。”张昊说。
“让我请吧。”陆巡坚持,“这是我第一次……有可以庆祝的事情,和这么多人一起。”
大家安静了一下,然后林晓晓说:“那好吧,这次你请,下次我们请。”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大家边吃边聊。张昊讲着寒假里的趣事,林晓晓说着艺考的准备,陆巡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
江屿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开学第一天,陆巡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只说“我叫陆巡”的样子。
短短半年,那个孤独的转学生,已经在这个班级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这,也许比任何竞赛成绩都更重要。
那天晚上,江屿在日记里写:
“3月18日,晴。竞赛预赛通过,和陆巡都进了省队。他请全班吃面,大家很开心。看到他笑,我也很开心。十八岁生日,他送了我一盏手工台灯,上面写着‘光明’。他说,人生像航海,知识是帆,也要有锚。我想,也许他就是我的锚之一——在我浮躁的时候,让我记得沉静;在我迷茫的时候,让我记得方向。离高考还有八十多天,离分别也越来越近。但至少此刻,我们都在努力,都在向前。”
他停下笔,打开那盏台灯。温暖的黄光洒在书桌上,照亮了“光明”两个字。
江屿忽然想起陆巡说的:累了就停下来,稳稳地锚住自己。
而这个春天,因为有了一起奋斗的人,因为有了一盏灯,因为有了一句“我们是朋友”,似乎所有的压力与不确定,都变得可以承受。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全国联赛,高考,然后是各奔东西。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夜晚,他感觉自己是温暖的,是坚定的,是有人并肩的。
而这,就够了。
第8章 山雨欲来
全国联赛安排在四月初的清明假期,地点在邻省的省会宁州。这是陆巡第一次离开霖城。
出发前一天晚上,江屿收到陆巡的信息:“有些紧张。”
他回复:“我也是。但我们一起,没问题。”
第二天清晨,学校包的大巴车停在门口。五个参赛学生、带队老师王志刚,还有校长都来送行。
“同学们,放松心态,正常发挥就好。”校长叮嘱,“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王老师更实际:“记住时间分配,难题不要纠缠太久。还有,卷面要整洁。”
大巴车启动时,江屿看向窗外。父母都来了,站在路边挥手。陆巡没有家人来送,但他坐得笔直,目光平静。
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春天的田野一片新绿,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海在车窗外延展。
“第一次出省?”江屿问坐在旁边的陆巡。
陆巡点头:“嗯。宁州……比霖城大吗?”
“大一些。”江屿说,“我小时候去过,有个很大的湖。”
“湖?”陆巡眼睛亮了一下,“像海吗?”
江屿想起陆巡说想看看海:“不像,湖是静的,海是动的。但都很大,望不到边。”
陆巡望向窗外,没再说话。但江屿知道,他在想象那片从未见过的水域。
四个小时后,大巴驶入宁州市区。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比霖城繁华许多。
酒店是组委会统一安排的,标准间,两人一间。江屿自然和陆巡一间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
“下午自由活动,熟悉考场。”王老师在走廊里说,“晚上七点开会,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