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只此一次，都弥足珍贵。

窗外，夏虫鸣叫。两个少年，在两个相邻的房间里，怀着同样的心事，同样的期待，同样的克制，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们还是在湖心的小船上，还是那个夕阳，还是那些没说完的话。

但梦里，他们比现实勇敢。

而现实，还需要时间。

第21章 夏夜的秘密

实习进入第二个月，北京迎来了最热的时节。实验室的空调日夜运转，但坐在电脑前久了，还是会感到闷热。

陆巡的模型进展顺利，王老师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小陆，你的数学直觉很好。这个预测模型的准确率比我们之前用的方法提高了五个百分点。”

“谢谢王老师。”陆巡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谦虚是好事。”王老师说，“但也要肯定自己的成果。对了，下周有个学术研讨会，你和我一起去，听听前沿的研究。”

这是陆巡第一次参加学术会议。他既紧张又兴奋，回到宿舍就跟江屿说了这个消息。

“好事啊。”江屿正在调试一个程序，“多认识些人，对以后有帮助。”

“但我怕听不懂……”陆巡实话实说，“那些报告可能很专业。”

“那就先听能听懂的部分。”江屿转过头看他，“慢慢来，你才大二，已经很厉害了。”

这话让陆巡心里一暖。在江屿面前，他可以坦露自己的不安和脆弱，不用担心被看不起。

周末，江屿提议去国家图书馆看书。“那里凉快，书也多。”

国家图书馆确实很凉快，人也很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看自己的书。江屿在看计算机体系结构的专著，陆巡在看数学优化的最新论文。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的低鸣。偶尔，他们会交换一个眼神，或者把看到的有趣内容指给对方看。

下午三点，陆巡遇到了一个看不懂的证明。他皱起眉头，反复看了几遍，还是不理解。

“怎么了？”江屿小声问。

“这个定理的证明……”陆巡把书推过去，“第三步到第四步，我没看懂。”

江屿看了看：“这里用了一个很巧妙的代换。你看，设x等于这个表达式……”

他低声解释着，声音很轻，怕打扰别人。陆巡凑近去听，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明白了。”陆巡恍然大悟，“这个代换确实巧妙。”

“嗯。”江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有些走神——陆巡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专注思考时嘴唇会微微抿起。

“江屿？”陆巡发现他在发呆。

“啊，没事。”江屿收回视线，“继续看书吧。”

但接下来的时间，他有些心不在焉。刚才那个瞬间，那种想触碰的冲动，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太明显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陆巡。陆巡已经完全沉浸在书中，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轮廓分明。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藏不住了。

从图书馆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暑热稍退，晚风吹来一丝凉意。

“去后海走走？”江屿提议。

“好。”

后海在夜色中醒来。酒吧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游船来来往往，有歌手在岸边弹唱。

他们沿着湖边散步，没有说话，只是走着。偶尔肩膀会碰到，又很快分开。

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时，陆巡突然说：“江屿，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来北京，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陆巡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遇见你，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惊人。江屿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他轻声说，“遇见你，改变了我很多。”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心跳声，在夏夜里清晰可闻。

“江屿，”陆巡的声音有些颤抖，“我……”

“陆巡。”江屿打断他，“有些话，先不要说。”

陆巡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江屿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年轻，还有太多不确定。等我们都准备好了，等时机成熟了，再说也不迟。”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陆巡：“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陆巡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他明白了江屿的意思——不是拒绝，而是珍惜。珍惜到不愿意轻易开始，珍惜到想要等到最好的时候。

“我懂了。”陆巡笑了，那个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温柔，“那就等。等到我们都成为更好的自己，等到一切都刚刚好。”

“嗯。”江屿也笑了，“但在那之前，我们还可以这样——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看风景。”

“一言为定。”

他们继续散步。这次，江屿主动拉近了距离，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没有牵手，但那种亲密的距离，已经说明了很多。

那个夜晚，他们走了很久。聊了很多——过去的回忆，现在的困惑，未来的梦想。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都在这个夏夜里，慢慢说出来了。

“其实在高中时，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江屿坦白，“但那时候不懂，只是觉得想对你好，想帮你，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也是。”陆巡说，“转学第一天，你递给我课本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后来，你教我打球，帮我补英语，带我回家过年……每件事，我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