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忆录(2)+番外
朋友生日,我不得不过来。
推开包厢门,池景熙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我还未开口,她就在唇上作出噤声的手势。
我依旧不习惯人多的场合,除了朋友,我认识的就只剩池景熙。
好在她身边没有挤满人,我还能找到位置坐下。
“尤教授穿我的衬衫很好看。”这是她那晚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谢谢。”我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她们没有称呼池景熙为池总或直呼她的名字,只是叫她“小溪”。
“溪流的溪。”她给不认识她的人补充,但好像是在说给我听。
吹灭蜡烛吃完蛋糕,就该到游戏环节。
一群人玩的游戏无非就那些,我混在里面,只一味地喝着气泡饮。
她们几乎把所有游戏都玩了个遍,最后大家都没了力气,拿来转盘玩起真心话大冒险。
朋友转动转盘,指针飞快地掠过每个人,猜不到谁的秘密又会被公之于众。
千万别转到我。我祈祷着。
最后,指针指向了我身旁的池景熙。
“小溪今晚的游戏一次都没输过,现在终于轮到妳了!”有个女生拍膝盖大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池景熙身上。
她却转过头来看我。
“快说吧,让我们听听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
“……”
“我和尤教授睡//过。”
“咳咳咳!”我被气泡水呛得满脸通红。
其他人先是惊愕,随后爆发出不怀好意的欢呼声。
“不过,”她咽下一口酒,又开口补充,“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人群又发出失望的嘘声。
“切。”朋友不满,再次转动转盘,想再从池景熙那儿问出什么。
也难怪,池景熙从来没有和她们提起过自己的事,她们当然会好奇。
昏暗的灯光下,没人注意到池景熙的指尖正在我的掌心写字。
对不起。
我捏捏她的指腹表示没事。
指尖划过掌心,痒痒的。
“抱歉,刚刚用妳当借口。”等大家都醉趴下,池景熙同我说。
我摇摇头,再次表示没关系。
“妳要喝酒么?”她从冰桶里拿出一瓶果酒,询问我。
“我不太会喝。”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池景熙听不清我的回答,坐得离我近了一些。
“一小杯吧。”我改变了想法,贴在她耳边说。
是柠檬果酒。
但还是很辛辣。
“别这么急。”池景熙见我要一口喝光,忙拉住我的手。
黑色衬衫的长袖被她挽到手肘处,洒出来的酒划过她的小臂,留下长长的水痕。
我这才想起那件纠结了整天的事情。
“池总,这件衬衫我什么时候还给妳?”
“不如今晚就还给我,好不好?”
好像只是在说这件衬衫,又好像在发出邀请。
第2章
一晚而已。
我醒来时,她已经走了。
但没有拿走衬衫。
池景熙总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甚少和我提起她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太关心。
互相了解太多,并不能带来更多的愉悦。
她好像从未进入过我的生活。
只是偶尔会扰乱我的梦境。
池景熙作为床上伴侣,也算合格。
“尤教授,能不能把妳家钥匙给我,每次在门口等妳好累哦。”某次做完,她趴在床头对我说。
也对,门外是会站着很累。
我把家里唯二的钥匙分了一把给她。
即是越界的开端。
这之后池景熙每次都要落下些东西。
习惯使用的洗漱用品,预备换洗的衣物,精致的袖扣,偏爱的小玩具,祖玛珑的鲜薄荷叶,就连床垫和枕头,也全数换成了她喜欢的那款。
我逼仄的小家里,与池景熙有关的东西占了一半。
它们的存在总是让我想起她。
也让我很想她。
见不到面的日子里,我总期盼着她突然出现。
希望每天都能看到池景熙换好衣服在客厅里边看文件边等我回家。
为什么我会想她。
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殊指令,导致我的大脑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开始无端运作。
遇见她之后,我身体的某个部分好像不属于我自己了。
就算在她离开后也是如此。
坐在没有池景熙的家里,看着她留在这里的东西,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毫无波澜。
我应该失声痛哭,应该没日没夜地思念她,应该自暴自弃完全不能顺利推进我的生活与工作。
可我没有。
我的生活一切正常。
参加葬礼时,我就和普通的前来吊唁的宾客没什么不同。
她安静地躺在冰棺里,像在我身边熟睡一样神态温柔。
因为她的身份,这里不乏商界名流,她们上前与我表示遗憾,一整天,我不停嗅到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失礼地跑到卫生间狂吐不止。
她们说着遗憾,但随后又会有意无意和提起我主导的那个项目。
到最后胃里的东西都被吐了个干净,我还在不停干呕。
池景熙的妹妹扶着她的母亲进来整理妆容,正巧撞到我。
终于只剩我与她们。
她的母亲也不再需要维护体面,尽情地将我贬低得一无是处。
“都是妳害了景熙!”
“我们一直不让她和妳在一起,不知道妳到底给她说了什么,她不听我们劝……现在出事了,妳开心了?”她扯住我的衣领,“要不是妳,景熙根本不会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