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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回忆录(6)+番外

作者:烧灯续昼Light 阅读记录

怎么可能。

是不是谁在捉弄我。

我迈着麻木的双腿走回家,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一定是噩梦。

醒来后池景熙就会出现在我身边。

我给窗台上的薄荷浇好水,把空调调到池景熙喜欢的温度,裹上被子强迫自己睡着。

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和她搬进新家,举办了婚礼,到场的亲朋好友献上了许多祝福。

在梦里忙了一天竟也会累,我与池景熙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阿濯,妳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她的手抚过我的侧脸,却十分冰凉。

熟悉的薄荷味充斥鼻腔,我睁眼,只有我独自一人躺在这里。

“池景熙?”我起床,期待在浴室、厨房、客厅又或者哪里,看见那个人早早醒来,或正与秘书通话、开会,又或是正在看着早间新闻吃早饭。

“池景熙,妳在哪儿?”没有人应我。

昨夜刮大风,窗台上种着薄荷的花坛跌落下来,一片狼藉。

我蹲下身拾起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我的指腹。

停留许久,也没有期待的气味靠近我。

也没有人边唤着“阿濯”,边迈着着急的步子过来。

池景熙真的不在了。

第5章

在池景熙去世两个多月后,数字生命的项目被叫停。

听说是因为几个资方协商出现了问题。

这不重要。

我无视学生和同事们的埋怨和对我的关心,锁上了实验室的门。

上完下午的课,我径直回了家。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电视上播放着影视剧,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扭了扭酸痛的脖颈,我看见餐桌上放着的浅粉色盒子。

池景熙送我的生日礼物还没拆。

大概是池醉雪又重新包装过了,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车祸的样子。

我缓缓拉开彩带,小心地划开包面那层纸,里面也是个浅粉色的纸盒。

打开,里面放着一只黑色的小狼玩偶。

身上还有浅浅的薄荷香气。

我伸出双手把它拿起来,它却这个时候发出声音——

“早安,尤教授。”是池景熙的声音。

我不可置信地再捏了一下它的肚子。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想我了就抱着它睡吧~”

“晚安,尤教授。”

“我爱妳哦,阿濯。”

小狼的两只耳朵还不一般大,大尾巴上还有一截线没收好。

是池景熙自己缝的吗?

我本想笑,又一阵恶心感涌上来,我匆忙跑去卫生间呕吐不止。

那股劲缓过后,我不停漱口、捧起凉水拍在脸上迫使自己清醒。

镜子里面人不人鬼不鬼的是谁啊。

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眼下的青黑快占了大半张脸。

原来是我。

衣服都湿透了,我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池景熙的睡衣。

那只小狼玩偶还在餐桌上,好像在乖巧地看着我。

“对不起,刚才把妳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抱起它,把脸贴在它柔软的绒毛上。

“到饭点了,尤教授记得吃饭。”小狼说。

我抬头看钟,已经六点了。

久违地感受到饥饿,我缩在沙发里,边捧着小狼自言自语,边找寻想吃的外卖。

半小时过去,终于下定决心点了一家冒菜,选了特辣。

就是突然很想吃。

想了想,我又买下一个新的花盆,打算把那株潦草地种在塑料盆里的薄荷移栽到花盆里。

晚间新闻播到一般,它们都到了。

我把荒废许久的餐桌收拾出来,把小狼摆在对面的椅子上,垫了许多书好让它的脑袋露出来。

我打开盖子,尝了一块上面的平菇,急忙跑去冰箱拿了瓶薄荷饮猛灌。

液体呛到气管里,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狼玩偶安静地坐在原地。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滑稽,我坐回餐桌前对上它的双眼,竟笑了出来。

胃里像正被灼烧着,我还是不停往嘴里夹菜。

一定是因为太辣了。

所以我的眼泪才止不住。

怎么会是因为想念池景熙才落下的眼泪呢。

我根本不爱她。

只要像前段时间这样,冷静地过好一个人生活。

越是这样告诉自己,越是让我不停地想起她。

池景熙一点辣都不沾,要是她在的话,一定端坐在我旁边看我吃,偷偷记录下我被辣得满脸汗的样子。

等吃完饭,她会认真地边听国际新闻边看文件,有时会点燃香薰,让整个房间都充满馥郁的香气。

我坐在她身边,有时会打游戏,有时会看影视剧或小说,有时也会浏览一些关于恋爱的推文。

休息间隙时再去厨房切些水果放在果盘里。

碰上生理期,池景熙会提前把水果放进凉水里,让它入口时没那么冰。

“池景熙。”我无意识地叫她。

“我想吃芒果。”

对面坐着地小狼歪歪地靠倒在桌沿边,似乎在说它也没办法。

“妳不会回来了,对吗?”我把对话的对象换成它,等待着回答。

小狼还是那样靠在桌边,笨笨的。

我抱起它,捏捏它的肚子,里面的录音又开始从头播放。

“早安,尤教授。”

“现在都已经晚上了,笨蛋。”我说它。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池景熙不能回来了。

她只能停留在那座山上,一年四季都只能等着我去找她。

今天是第7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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