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伙伴的嘴比鸭硬(5)+番外
来人正是霍星辰。
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的油画印花衬衫,依旧色彩斑斓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下身是磨白的破洞牛仔裤,蹬着一双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旧马丁靴。
肩上挎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沾着各色颜料的帆布包,像是刚从画室归来。
一头惹眼的发丝被随意抓成半丸子头,几缕挑染的碎发俏皮地垂在颊边,随着她风风火火的步伐轻盈地晃动着。
她的目光首先精准地落在苏晴身上,咧开嘴露出有感染力的灿烂笑容,带着点撒娇般的歉意。
随即,她的视线才转向会议桌主位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四目相接。
霍星辰脸上那明媚的笑容冻结在嘴角,灵动的猫儿眼瞪得溜圆,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以及一种“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是你?!”的荒谬感。
徐砚清端坐在主位,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每一寸的变化轨迹。
从闯入时的张扬明亮,到聚焦时的震惊凝固,最后沉淀为一丝……嫌弃?
那眼神过于直白,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徐砚清刻意维持的平静。
“很好。”徐砚清在心里冷然道。
看来对方也认出了她,并且印象同样“深刻”。
深刻到足以让那晚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骨瓷咖啡杯,“嗒”一声轻响,杯碟相碰的清脆在寂静中分外清晰,成功吸引了苏晴的注意。
徐砚清抬起眼睫,目光平静无波地迎上霍星辰那双写满戏剧的眼睛。
她的唇角甚至刻意勾起一个极为标准的程式化弧度,声音也是公式化的清冷疏离:
“霍星辰,霍小姐?”她用的是纯粹且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商务开场白,刻意划清界限。
霍星辰猛地眨了眨眼,像是被那声杯碟轻响惊醒,迅速从石化状态挣脱。
她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徐砚清。
今天她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烟灰色西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如同面具,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真实情绪。
这副全身心投入“徐总”角色的模样,和那晚……简直判若两人。
一丝玩味的笑意在霍星辰眼底绽开。
她几步走到宽大的会议桌前,脚尖灵活地勾住徐砚清正对面的椅腿,利落地拉开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将自己那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帆布包往旁边地上一墩,身体随即前倾。
她的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直勾勾地盯着徐砚清。
她用刻意放缓拖长的调子,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呀,徐——总?”
她在“徐总”二字上加了意味不明的重音,唇角弯起的弧度狡黠又带着点危险的挑衅:“真——巧——啊。”
她故意拉长了感叹,眼波流转间,藏着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秘密: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挺有‘缘分’的?嗯?”
最后一个上扬的尾音,带着钩子似的,轻轻搔刮着紧绷的空气。
苏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
她看看面色如常、下颌线条却隐隐绷紧的徐砚清,再看看对面那个就差把“我就是要搞事情”写在脸上的霍星辰。
她总觉得空气中有股看不见的电流,让她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打破了这片诡异的胶着:“你们……之前认识?”
徐砚清薄唇微启,刚想用一个最简洁的“一面之缘”将这段令人不适的过往打包封存。
霍星辰却像只伺机而动的灵敏猫咪,再次快她一步截住了话头。
“认识?当然认识!”霍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语调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八卦。
她的身体却更加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中线。
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审视,放肆地扫过徐砚清扣到最上一颗纽扣的西装领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袖。
最后牢牢锁住她那双试图维持冷静的眼眸,笑容灿烂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猫:
“徐总那天晚上……啧啧,可是给我留下了‘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呢。”
她刻意重复了“深刻”二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过徐砚清此刻一丝不苟的严谨穿着:“对吧,徐——总?”
她又喊了一声那个称呼,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戏谑的余韵在会议室里回荡。
徐砚清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因用力而泛起一点点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也微微凸起。
但她面上依旧像覆着一层完美的冰釉,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晃动。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霍星辰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冰锥一样带着无声的警告。
随即,她果断地转向苏晴,将话题强行拽回冰冷的商业轨道:“苏姐,时间宝贵。”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专业,目光落在早已准备好的项目计划书上:
“关于霍小姐作品的商业推广方案,我这里有几个初步想法……”
她径直开始陈述条款,语调平稳清晰,彻底将对面那个充满活力的“干扰源”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霍星辰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完全把自己当空气的架势,不满地撇了撇嘴,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只是,徐砚清这种彻底的漠视,非但没有浇灭她的气焰,反而像往火星上泼了一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