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伙伴的嘴比鸭硬(50)+番外
心口那股烦闷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腔里,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密密麻麻地扎着心脏,不剧烈却持续地传递着疼痛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种回归原点的冷清。
直到此刻,当这冷清如此具体地笼罩下来时,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也许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习惯了的温暖被骤然抽离,留下的不是适应,是难以忍受的寒冽。
徐砚清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沙发布料,那里,曾经有个女孩喜欢蜷缩着,抱着素描本写写画画。
她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第36章 这很不徐总
霍星辰的出租屋,终于恢复了“家”的模样。
画具归位,颜料整齐排列,那些色彩斑斓的小物件重新占据了各个角落,充满了独属于她的自由不羁的生活气息。
然而,霍星辰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心。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一本旧素描本。
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那些熟悉的线条和色彩上,而是涣散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太安静了。
没有规律的高跟鞋声,没有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没有那种即使不言不语也存在的、清冷而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脑海里,徐砚清那句反复回响的——“就只有这些吗?”
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最初的懊恼和自以为是的“顿悟”过后,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不确定感蔓延开来。
万一……万一她又理解错了呢?
万一徐砚清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确认她没有落下其他物品,以免后续麻烦呢?
毕竟,那是徐砚清啊。
一个连情绪都吝于表达的人,怎么会说出那么迂回曲折、暗含深意的话?
霍星辰烦躁地合上素描本,抓过一旁的手机,手指悬在徐砚清的聊天界面上方。
她想说点什么。
问问她胃还疼不疼?
或者,假装请教一个画展后续的问题?
哪怕,只是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表情包……
只要能让那条沉寂的对话线重新连接起来。
可指尖几次落下,又几次抬起。
她怕。
怕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怕得到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合作相关事宜请联系苏晴”。
更怕……自己的主动,会彻底打破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那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最终,她颓然地放下手机,将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当一个人真正住进心里之后,连最简单的问候,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徐砚清于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攻克的目标,或者一场刺激的挑战。
那个人,是让她欢喜,让她失落,让她患得患失,让她……魂牵梦萦的存在。
……
另一边,顶层住宅。
徐砚清将自己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试图用数据和会议填满所有时间,麻痹那不断叫嚣的空洞感。
书房的灯光亮到深夜。
她处理完了积压的文件,审阅了新的项目提案,甚至将画展的最终流程和应急预案反复核对了一遍。
然而,当她终于合上电脑,摘下防蓝光眼镜,揉着刺痛的眉心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寂静还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
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客房的方向。
门紧闭着,里面是精心维持的、毫无人气的整洁。
她想起霍星辰曾在那里,深夜亮着灯,画笔发出沙沙的轻响。
想起她穿着那件可笑印着诡异笑脸的T恤,光着脚丫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想起她煮糊的粥,和她递过来时那笨拙又期待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不致命,却绵密地疼。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恢复了以往的秩序井然,矿泉水,希腊酸奶,分装好的食材。
再也找不到那些色彩鲜艳的碳酸饮料,找不到她声称“补充灵感”的古怪零食,也找不到……
那碗她曾经嫌弃,此刻却无比怀念的、带着糊味的白粥。
徐砚清靠在冰箱门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霍星辰的果木甜香。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被她置顶,却已经三天没有新消息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霍星辰搬走那天,她发出的那句“路上小心”。
下面,是一片空白。
她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犹豫,最终,缓慢地敲下几个字:
「画具都整理好了吗?」
一句符合她风格的关于“遗留物品”的干巴巴后续询问。
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这真的是她想问的吗?
她想问的,或许是:
「你还好吗?」
「住处还习惯吗?」
「……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想这里?」
那些陌生滚烫、几乎要冲破她理智防线的字句,在胸腔里翻涌,却被牢牢锁住,无法付诸于屏幕。
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逐字删掉了那条未发送的消息。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疲惫而苍白的脸,以及眼底那抹无法掩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