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斯聿听着这熟悉的对话，是霍月。

谈斯聿循着记忆说道：“好的客人，您需要哪一种？”

“康乃馨”

“送给妈妈？”谈斯聿挽起袖口，小臂线条干净利落，皮肤偏白，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她微笑的看着他：“对，母亲节我想为妈妈亲手扎一束花。可以吗？”

“当然可以。”

送走女孩后，他才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这间花店。一切仿佛如旧，只是没有时辞，连同他带来的那个书包，以及里面装着的、另外几个人的骨灰，也一并消失了。

他匆匆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一刻不停地赶回他们的家。一路上，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暮春的空气带着黏腻的潮气，花园很久没有人打理，已经完全荒废，还有零星几个坚强的站在那，勉强辨别出花园里花的品种，不过应该也要衰败了，周围的杂草肆意疯长，将其包围。

谈斯聿粗暴地拽动门锁，经过风吹日晒，门锁脆弱得不堪一击。

尘埃扑面而来，空气滞重得让人窒息。

他径直走向书房中央的桌子，电脑意外的还能打开。

额头上的汗顺着额角留下，内心的恐慌不断被扩大他修长却有些颤抖的手指敲下“时辞”两个字。

【回车】。

屏幕冷冰冰地显示：【无搜索结果】。

他嘴唇抿紧，又飞快地输入“祈愿谷”

【回车】。

【无搜索结果】。

“操……”一声低咒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几个名字，换了好几个搜索引擎，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空白。

就好像……时辞这个人，连同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插入汗湿的头发，用力揪扯着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刺激几乎空白的思维。

越急，脑子就越像灌满了浆糊，所有线索都断了，所有可能的方向都堵死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种种，是否只是他极度孤独下产生的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幻梦。

谈斯聿猛地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椅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踉跄着冲进卧室。

“一样，明明一样！”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

时间在这里似乎真的停滞了。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窗台上，原本篮子里的永生花，现在却不见踪迹：“不对，霍月在这里，说明这依旧是副本，冷静，时辞有可能登陆到其他位置了。”

“第一场景是花店，当时在十二金人里，我在等待时辞的到来。”谈斯聿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和时辞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霍月，希拉瑞莉只是凭借着她所看到的建立一个她自以为符合原本世界的世界。

所以时辞应该是还未降生。

理清思路后，谈斯聿逐渐冷静下来，他看了看自己：“啧，真狼狈！”

他看着曾经他们的家：“还原的还挺像。”

不过，他现在暂时顾不上弄干净自己，得先把屋子收拾出来，要不然等时辞回来，依照他的洁癖强度，时辞得和他闹。

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收拾完后天已经不早了。

他坐在客厅中央，每一处他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和时辞的点点滴滴，他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抱枕。

——

时辞抱着一个长长的抱枕，献宝似的站到谈斯聿面前，笑着问：“看，我新买的抱枕，怎么样？”

“你抱着这个睡觉，那我呢！”谈斯聿看着面前笑嘻嘻的人，气的牙根痒痒，“我不要在我的床上看见它！”

时辞转身跨坐到他腿上，双臂亲昵地贴近他的脖颈，带着一丝讨好，吻住了他的嘴唇。

“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谈斯聿狐疑的看着他，他把抱枕反过来，一张时辞的大脸照清晰的印在上面。

时辞期待着看着他，结果底下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你不要还给我！”

谈斯聿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谁说我不要了。”

“以后如果我有什么事不在，他可以陪你。”

“哎呀，我的小乖怎么这么聪明。”

时辞听着他的称呼，拍了他一下：“好奇怪，我比你大哎！”

“那怎么了，我就要叫！”谈斯聿突然站起身，时辞吓得一下子揽住他，“等你老成老头子我也要这样叫！”

“你吓死我了！”时辞低头看着他，嗔怒道，“你干嘛！”

谈斯聿眼神暧昧的看着他，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当然是...干你。”

——

这抱枕还真踏马用上了，他拿过床头上的湿巾，轻轻的擦了擦时辞脸上的白色污浊，然后...它就出现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

月亮已经入睡，但是还有人依旧无法入睡，谈斯聿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着他进入副本前的那一晚的画面。他沉默地套上衣服，他得再去一趟。

工厂依旧荒废，锈迹斑斑的机械沉默地矗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传送的咒印还在，他回想着希拉瑞莉当时说的话，让他去见时辞却把记忆抽离，结果时辞也没认出他，他们俩一次次的错过。夜渐深，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他感性的一面在黑暗中无限放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时辞的笑脸、时辞的眼泪、时辞被他刻薄话语刺伤时隐忍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