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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17)+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这人少有强硬的时候,楚燎不敢再挣,怕这病秧子真把他摔地上了。

“那……那你怎么活下来的?”五十鞭都让他病个半死,之前的事……只会更难捱吧。

“差点就活不成了,”楚燎一口气吊起,两旁的宫墙徐徐退去,越离不紧不慢道:“是越家一个老马夫救了我,当时我被吊在树上,只剩一口气。”

“那、那你娘呢!怎么会让一个马夫救下?”

越离眼睫微颤,露出楚燎看不懂的凄凉笑意,耳边似乎还有女人的哭求之音,“她在哭。”

“哭什么啊,还不赶紧救人!”楚燎时过境迁地心急如焚起来。

“她跪在我爹离去的马车身后,求他回来。”

“这……”这超出了楚燎的理解范围,他不明白为何要放着亲生儿子不顾,去求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回头。

越离没有再说话,楚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了,你别难过,等我回去就重重治你爹娘的罪!”

越离不禁莞尔,“……好。”

拐进落风馆,守门的侍从见他抱着里面最小的公子,问了一句。

越离本想搪塞过去,想了想又拜托道:“劳烦阁下去取点药来,其他贵人与我家公子起了些冲突,他有伤在身,在下人微言轻,有劳阁下帮个忙,定有重谢。”

侍从暗道质子的日子果然不好过,又听他说有重谢,堂皇几句便去了。

越离将他抱进房间,放在榻上,脱去靴袜挽起裤腿,两条腿青紫交加,好不骇人。

楚燎不看则已,一看浑身上下都疼了起来,好容易平复下去的委屈与难过如潮水般涌来。

他手肘搭在眼睛上,嚅喏道:“明明是我赢了……”

越离又解开他的上衣,肋下腰间也没逃过,刚才尚不觉得,现在半边脸已经肿起。

“好疼啊,越离……”他痛哭出声,胸膛起伏不定,攥住越离伸来的手,泪水流进他的掌心:“不仅没赢,身上到处都疼,还让你伤口崩开……我以为只要赢了,就能让他闭嘴,滚得远远的……”

“呜呜呜我怎么那么没用……”

越离被他哭得鼻尖发酸,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不怪你,楚燎,你赢了,但我们现在只会输。”

楚燎睁开被泪水糊住的双眼,“……凭什么?他们怎能不讲道理?”

“道理是说给人听的,”越离鼻息温热,语气发冷:“在我们能与他们平起平坐之前,我们是不被当人看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何以为人。”

“呜呜呜……”

楚燎听得愣神,经此一役,不再似懂非懂,突如其来的恶意欺压,无须师出有名。

就算有名,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他抱着越离埋在他颈间,大哭一场。

“在心泪流尽之前,快快长大吧。”

越离抚着他的脑袋,无声地叹了口气。

“先生,肖侍人送药来了。”阿三叩门道。

“就来。”越离拉起一边的被褥盖在他身上 ,用衣袖揩了揩他的泪痕,“好了,莫要心伤,我去取药来。”

楚燎泪眼盈盈地抓住他:“你让阿三来给我上药便好,你快去看看你的伤。”

末了他撅嘴道:“姬承呢?他不是老爱围着你打转吗?”

越离轻敲他额头,无奈道:“公子放心,我自有安排。”

肖侍人见他敞门出来,一边的肩头水色濡湿,递了药给阿三,好声好气问道:“也不知公子是伤着哪了?哭成这样?”

“他……”越离欲言又止,凄风苦雨地笑了笑,“不提也罢,我们远道而来,叨扰贵地了。”

他搓了搓手,干笑道:“哎,都是小孩子顽皮,大些就好了。”

“对了,多谢肖侍人辛劳一趟,”他自腰间取出一块碎金,面露犹豫,一咬牙递了出去:“身无长处,只有这点金块傍身,肖侍人笑纳。”

肖侍人不比牟内竖那般收惯了打点,他一个值守的内侍,少有碰上打点之事。

他两手悬空欲握,嘴里仍旧推脱:“小人……小人不过费些气力,怎好劳你破财。”

“我家公子年纪小,身处异国他乡,难免受欺,也无处可告,”越离面上越发悲苦,重重将金块塞进他手里,痛定思痛道:“今后还劳您指点一二,不吝赐教。”

肖侍人握着手中冰凉,大喜过望:“先生客气,倒令我受宠若惊了。”

越离又与他闲话几句,打发他乐颠颠去了。

第10章 王师

安邑城中,茶室僻处。

来人头戴纱笠,一身女子素服,款款入座。

两名伍夫头缠魏巾,将履下泥沙在楼下刮去,方上楼叩门,请主求见。

“进。”

随侍前去开门,待门合上,伍夫轻声叩地而拜。

“虚礼少请,看茶。”

随侍应声而动,两名伍夫从怀中掏出帛书,双手呈上,这人也不摘纱去笠,就着朦胧一目十行,心里有数。

茶室中无人言语,少顷,随侍奉上笔墨。

一名伍夫见他素手执笔,洋洋洒洒,不禁犹豫道:“少主,田氏刻薄寡恩,王室衰微,我们当真要……”

他笔尖微顿,奋笔疾书道:“我主并非王室,而在万民。”

两名伍夫神色一凛,愧而垂首,不再言语。

搁笔晾墨之时,他捻了捻指尖,问:“阿姐种的豆苗可有长高?”

两伍夫面面相觑,一人支吾道:“天时尚可,兴许秋来便能结豆了。”

他笑了一声,收起帛书递去,二人再次俯首而拜,前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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