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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242)+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楚燎凝视着自己的一整个私心,奄奄一息地虚声道:“越离,你就没有一点私心,要你不顾一切地去成全吗?”

每一次远去,都归期不定,每一次离别,都生死相交。

越离手肘向后托起上半身,动情地蹭在他鼻尖,“你我本就同道,何须不顾一切?”

“能与你这般耳鬓厮磨,我再大的私心,都已被成全。”

楚燎在天塌地陷中追了上去,任水丝纠缠墨发交融,四肢百骸都沉在一处。

他用手指一截一截丈量着越离的脊骨,又从越离的后领钻出扣住他的后颈窝,势要将之拽下来,不得清醒,难明昼夜。

他堵住所有的呜咽与哀声,热汗浸湿楚燎的眉眼,压平他的嘴角,眸中浓重的失落散去,只剩下黑黢黢的一对眼珠,一错不错地旁观着。

深沉的湿欲将越离打湿,他在眼花缭乱间尚不分明,楚燎已和衣将他抱起,啄吻在他肩头。

“我会做到的,阿兄,”楚燎如释重负地抱住他,“你不必等我,我也能追上来,我不再怕了。”

越离唇齿半张,一颗心仍未平复,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楚燎抚着他红霞似的脸颊,每一簇灵魂都得到了熨帖。

“有你在,我迟早会病愈的。”

人真正无法违背的只有自己,身患不虞的人一旦坚信自己会病愈,一切才真正有了转机。

越离听了这话,心中亦是一番欣慰。

他阖眼拉过楚燎滚烫的手掌盖在自己心口,轻轻叹道:“好。”

“有我在。”

第120章 衅臣

齐国临淄,城门下。

路边的茶棚里坐着两名乡野打扮的野人,茶棚外还站着两名守卫,不时往他们身上觑去。

国都虽不及前线紧迫,但君王之地都有所耳闻,查验也较从前谨严。

两国关系紧张,他们不敢随意开罪楚人,更无意讨好,守城尉大手一挥自掏茶钱,好歹让两人不冷不热有个坐处,等着上头发话,也很玲珑妥帖了。

越离头一回来临淄,嚼着盐豆不住往街上看去。

齐国工商富庶贾人成行,民风也灵巧多变,长街罗市,叫卖声各出心裁,听得人不免会心一笑。

礼不下庶人,来往的女儿家热络大方,喊一声能从这头听到那头,比楚风多了些粗犷,很是新鲜热闹。

黄仁寿斗笠未解无心观景,看了也徒增寂寞,当下把两腿并拢紧张得上下哆嗦,“国相万一不愿见你,我们可如何是好?”

越离分心听着路边讨价还价,好笑道:“他会愿意的。”

黄仁寿把腿抖得更急了。

他知道这有碍观瞻,可实在是紧张得没地撒野去,若非越离一席话令他重燃希望,他怎会重回伤心之地,去赌一个荣归故里的资格?

越离端起颤抖的茶杯漱了漱口,听他把小桌抖得簌簌作响。

他学不来这份气定神闲,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何苦送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去?若是惹恼了国相,我们……”

黄仁寿两肘撑在膝盖上搓了搓脸,往手掌中呵出一口坐立难安的热气。

“上得了台面的东西,齐王能给的比我多了去,”越离伸出两指叩了叩桌面,笑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们齐人给了,是求情。”

“你是楚人,楚人给了……”黄仁寿顺着他的话意往下想,腿也不抖了,眼珠也不转了,心如死灰地看着他讷声道:“是挑衅。”

桌上的茶杯和豆盘都安稳下来,越离替他倒了杯茶。

他无知无觉地喝完,不敢再问,硬着头皮,等着头顶的那把斧子落下。

齐国临淄,国相府上。

公孙誊官服未褪,不久司马官便会前来与他议事,他一口冷茶也没来得及,端杯再问:“何人求见?”

侍人捧着布包再禀:“据传信的守卫来禀,那人自称楚子,前来求见国相大人。”

公孙誊脑中浮现出越离那张脸。

两国交战战况激烈,齐国左支右绌招架不及,此时楚人前来除了说降还能怎样?

齐王这口气憋到现在,何止是对楚军,更是对王廷内外暗地里怨责他得国不正的眼睛。

敢有谏降者,杀无赦!

公孙誊咽下剌嗓子的冷茶,有心无力地挥了挥手:“不见,让他打哪来回哪儿去。”

侍人捧着那触感奇怪的布包,犹疑道:“大人,那这布包……”

“贿赂之物自然是物归原主。”

“……大人,这布包轻飘飘的,似乎不像金银。”

“轻飘飘的?”公孙誊来了兴趣,示意他揭开捧前。

另有一名侍人上前解开布疙瘩,忍不住低呼一声,捂着嘴连忙侧身而立。

捧着布包的侍人双手一抖,好险没把布包抖落出去,不敢细看地捧到公孙誊面前。

那布包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死蝗虫,乍一看周身青黄不接并无伤口,仿佛下一刻便会冲天而起啃骨噬肉。

公孙誊本靠在椅背上心懒意疏,倏尔一惊,抬手打翻侍人的手,蝗尸翻滚铺了一地,又吓起不少惊呼。

“这、这些蝗虫是都死了吗?”公孙誊脸色刷白,扶着桌面不住喘气。

有识相的侍人上前查探,回道:“大人不必惊慌,这些都是死了的。”

公孙誊回过神来,被吓得怒火高升,猛然拍桌喝道:“荒唐!这蝗虫全须全尾,又是如何死的?来人,给我拿火烧了!”

那侍人跪地告饶:“大人!这蝗虫的确是死了,只不过都是胀腹而死,因此周身并无伤口……”

“……什么?”公孙誊怒极的脸色僵在面上,“胀腹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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