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275)+番外
楚燎若有所思随意一瞥,余光里一袭玄衣立在门楼。
他当即吓出一身冷汗,迅疾如风地退步躲到了不及他高的清倌身后。
门楼处的越离孤身前来,与龟公一来一去地打听着。
楚燎抖掉身上的柔情蜜意,慌不择路地往厢房跑去。
景元与两名身形似蛇的清倌瘫在宽敞的斜榻上,那废物已经腰带大开,领略着个中好处了。
“你不想你娘了?!”楚燎破口大骂。
“我……噢!”他刺激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摆摆手劝他:“公子,这真有些……噢!妙!”
楚燎:“……”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我先走了!”
楚燎火烧屁股地点着脚尖要蹦走,他前脚一转,后脚就被挡住去路,那清倌笑眯眯道:“不知是哪位公子大驾光临?”
这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谁知道这一问是图财还是图什么别的。
楚燎并不与他缠斗,灵巧一转,避过他看似搀抱实则抓取的两只手,勾起足尖小腿一铲,那清倌脸朝地向下摔去,乱挥的手带倒一片尖声,祸首连忙趁乱跑了。
“大人稍后,”龟公微笑应付完,回头朝楼上的鸡飞狗跳一吼:“死小子们光长了嘴,招子不用就拿去喂鸡!!!”
他拾起端庄转向越离,“不知大人是哪条街的人物?”
郢都里看似富庶杂处,实则贵人们自有规划,平民则住在最外围。只要问出是哪条街,就和自报家门没两样。
越离仰目看了一会儿,他身后虽不见随侍,但一入此地便鹤立鸡群,脸上既无欲拒还迎的促狭,也没有生疏青涩的惶恐,更没有指手划脚的轻蔑。
他目光平和,光风霁月地往那儿一立,便有不好随意鄙薄的气度。
来往的清倌堂客都忍不住拿眼偷偷量他。
他收回目光,朝龟公笑了笑,“公家抬爱了,我家少爷是个不经事的,他身量这么高,长眉阔目……”
龟公张嘴愣神,他比在半空的手被人握住,往后一带,整个人就踉跄着倒去。
“……我怎么了?”楚燎微微气喘,掏出怀中的金叶朝龟公一抛:“打搅了。”
龟公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金叶已被合掌屏住。
他看那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咕哝道:“也不知究竟是谁家大少?”
摔了一跤的清倌走到他身边,“好像是个公子……”
龟公摩挲着金叶,闻言横了骚动的小倌们一眼,“笑?笑也没用,已经是个认主的了!什么公子不公子的,都管好你们的嘴,谁敢胡乱说出去一个字……”
他话没说完,但已不言而喻,尤其瞪了一把那率先透露的清倌,压低声音斥他:“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谁来都别瞎掺和,当心死都死不明白!”
那清倌本只想多探听些消息,回头好高价卖出,经他这么一吓果然白着张脸不吭声了。
龟公斥散他们,烦心地冲门外洒扫的粗使唤道:“哑巴,把那两盆花都撤了,搬到后头!”
粗使默不作声搬起陶盆,半截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在光下若隐若现,腰身在一众掐葱里显得粗壮。
大部分来寻欢的堂客欣赏不来,他又不会说话,龟公这才遗憾放过,感叹他没那清闲命。
他搬完花盆,岔开腿随意坐在无人的门槛上,有一嘴没一嘴地啃着冰凉的面饼。
待偏门里的高亢声虚弱下去,偷欢的人摸着衣服走了,他才掏出怀中铜片,握在掌中细细摩挲。
额前的卷发遮住他一只眼睛,他看了那日益清晰的锈迹许久,垂头抵在铜片上,用越音轻轻唤了一声——
“阿大。”
作者有话说:
不晓得这个景珛是有什么bug,总能触发狗血开关……狗血预警!!
第136章 岁末
“阿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马车缓缓驶离泊车的巷道,越离靠在车壁上看他,“这几日你都是来见谁?”
楚燎牵过他的手,“你怎么也不带个人,自己就来了,屠兴呢?他们怎么不陪你?”
越离沉吟片刻,回他:“都是半大的少年,自制尚浅,我怎好带他们涉足纵欲之地?你有何事瞒我?”
“啊?都多大人了……”他把那只手按在胸前,谄媚笑道:“那我呢?我是不是比他们厉害多了?”
“楚世鸣!”越离抽回自己的手,严厉斥他:“你自负有勇,那地方鱼龙混杂,若有不怀好意之人盯上你,敌在暗你在明,怎能如此莽撞!”
楚燎没想那么多,他一心一意想探听景家的消息,被这么一训,揉着脖子委屈道:“不过是些图财求色之辈,能有什么事?越离,你是气我来这种地方吗?我谁也没碰,我发誓!”
他并指就要赌咒发誓,越离被他气得两眼一黑,满心都是冰天雪地里楚燎孤零零趴在马尸上的身影……
双拳难敌四手,事后他仍不敢回想……若是当时他去得再晚些,楚燎可还有性命在?
“够了!”越离打断他的自咒,凛目道:“你初尝人事,若有心试探,宫中自会有人替你备着,你何苦跑到不明不白之地?弭兵之日未至,各国暗流涌动,若有人强行破局,拿你开刀,你又该如何躲过?楚世鸣,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去见何人?”
若楚燎真是去寻欢的,那倒也好办,不过是他早些退场罢了。只怕楚燎又瞒着自己谋划什么,再不管不顾把他自己搭进去。
他无法再眼睁睁旁观他奄奄一息……
“你说什么?”楚燎瞪大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声音都颤抖起来:“宫中……为我备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