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320)+番外
更窥私下流的他没听,而是快马加鞭地赶回宫中。
越离听到“刺风将军”的通传时还恍惚了一会儿,随即面色一变,急令通传。
“先生,我回来了。”
“你……”越离这几日就没好好合过眼,偏头咳了两声,也没力气瞪他了,“你回来做什么?”
屠兴见他眼中血丝密布,心疼地扶他坐下:“先生先别动气,如今满城风雨,怎能留你一人?”
越离着急上火地叹了口气:“正因满城风雨,才把你们都送走,你……你不该回来。”
“先生有难,我不会留你一人的。”
“那福小姐呢?”
“……我与她有缘无分。”
越离头疼地叹了口气。
“先生,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越离根本不愿将他牵扯进来,可眼下他信得过的人确乎不多,景珛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得摸清对方手上究竟有哪些筹码……
“你去守在太子身边,赤羽军被遣散,宫中防备不足,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屠兴领命走出两步,又倒转回来:“那先生呢?”
越离对他得意一笑:“你回来的路上没听过我的威名吗?”
“听过了,如雷贯耳,”屠兴想了想还是道:“先生,我在郢中有几个在军中结识的朋友,都是家世清白的汉子,明日我便将他们寻来守在太子身边。”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伸出的援手。
越离会心笑道:“好,你结交的朋友必然能信得过。”
他目送屠兴飘飘然地远去,敛下神色,转而问蒲内侍:“车马备好了吗?”
“早已经备好了,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付琎府上。”
越离肃整衣冠趋步下阶,气宇轩昂的驷驾马车已恭候多时。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换成六驾。”
蒲内侍惊声重复:“六驾?”
历来只有天子驾六,天子虽没了,但各国君主都继承了此制,非君驾六,怕是路人皆知。
“大人,这会不会……”
“换。”
“喏。”
……
能容下六驾马车的只有宽阔繁华的王道,楚覃除了祭祖出城,少有招眼坐车的时候。
马车在城中跑得不快,何况本就无心疾驰。
众人一传十十传百闻风而动,乌泱泱地挤满了道旁。
在甲兵的开路下,倒没遇见挡路的变故。
马车宽阔高大,车帘底下坠了晶莹的流珠,风动帘起,人人都探着脑袋,想看看传说中的奸相长了几只眼睛。
一人本是路过,被人流裹挟着挤到了人堆中,他对什么奸忠并无兴趣,只想知道自己今晚的晚饭有没有着落。
他不耐烦地左支右绌,偶然抬眼望去,恰逢帘边开了一道口子。
流珠映着华光映在皎皎眉间,那人投来冷然而目空一切的一瞥……极快的一瞬,却仿佛纤毫毕现,连那人眼中倒映的自己也看了个分明。
直到马蹄远去,人堆呼啸着散了,他仍沉在那一眼的风华中无法自拔。
他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议论,明了那是他穷极一生也够不到的地方,可他还是放任自己沉了下去。晚饭已不重要。
……
两日后,腿伤未愈的景峪受召上殿。
以付琎为首的老臣们心有余悸地打量着景珛脸上的面具,不知听了些什么,都与他隔了些距离。
景峪懒得搭理这些墙头草,好整以暇地拢袖而立。
唱喏声乍然响彻:“太子到——”
头戴切云玄服暗绣的令尹牵着神情恹恹的太子入殿,太子的步子迈得小,他便慢慢地走。
君臣二人掠过一个一个的新臣旧卿,百官俯首而跪,心中却充满了动荡不安。
主少国疑,权臣当道,大楚何去何从……
越离微微抬头,琉璃般冰冷的眼珠盯着面色深沉的景珛,明知故问道:“长郡侯为何不跪?”
景珛没料到他竟能做到这一步,略有不甘地垂眼望向楚悦。
楚悦与他父王长了如出一辙的一双眼睛,虽不及楚覃冷厉,却已在接踵而至的痛心后初现气象。
“你为何不跪?”太子斥道。
景珛看不出地笑了笑,屈膝而跪,腿间的伤口撕裂崩开。
“臣景珛,拜见太子殿下、令尹大人。”
一大一小的靴底自他眼前掠过,不再停留地朝王座步去。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啦,是HE哦,倒计时开始~
第160章 关山
夜行山中,偶能听到一两声猿嚎兽嘶。
没等到暴雨彻底歇声,楚燎便率兵回途,淅淅沥沥的雨丝聚在头顶的阔叶,滴滴答答地砸在他们头上,惊起冰凉的微痛。
路面泥泞湿滑,众人牵马默然前行,孟崇犹疑了一路,还是上前拽住楚燎:“公子,既然出来了,便没有中道折返的理由,郢都如今情况不明,若我们贸然回去,恐怕……”
“正因郢都情况不明,我才必须回去,”楚燎执拗道:“若是有人趁虚而入,先生与太子性命难保,那我待在边关又有何益?”
屈彦也多有疑虑,惴惴不安道:“可是……昼统领还在等我们。”
楚燎抹去脸上的雨珠,折中道:“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孟将军率一路人马先去与昼统领会合,我回去看一眼,若是无事便赶来与你们会合,这样我们都能心安,如何?”
回去了,哪还能轻易离开?
孟崇转头看向他们手上的这点人马,再来个兵分两路,若遇上什么意外,连给人打牙祭都不够……
“公子,不如我们先去与昼统领会合,待弄清情况后再做定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