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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54)+番外

作者:形赠影 阅读记录

她总觉得肉羹中有挥之不去的腥气,因此多食素类,“那我每天都食肉羹,你每次都会回来看我吗?”

陈修枚叹息道:“臣遵旨。”

魏菱抹干眼角,这才放开她,雨过天晴地笑起来。

偏移的阳光透过不甚繁密的叶隙,在魏菱晶莹的鼻尖洒下光斑。

陈修枚起身走到樟树下,捡起一颗碎石朝树顶屈指一弹,“啪嗒”一声,一片樟叶悠悠飘下,被两根刀剑留痕的长指捻在指间。

她转身望向目不转睛的魏菱,食指抬起压下,被翻折的樟叶凑到唇边。

悠悠扬扬的小调在荒草丛生的小阁中惊动,长歌劝行,野调自谴。

此情此景,东风动百物,草木尽欲言。

无奈功名应早著,竹帛方可宣。

人生百春,皑皑回首时,也不过一二在目,生死相随的,也不过三两光景。

到底是秋霜不惜人。

作者有话说:

东风动百物,草木尽欲言……功名不早著,竹帛将何宣……秋霜不惜人,倏忽侵蒲柳。李白《长歌行》

第29章 余恨

安邑城内,行人署中一处僻角。

城外的鼓声随风灌入,赵齐为盟,魏楚共誓,其余小国尚不足惧,燕国若想隔岸观火,怕是没那个手腕和实力。

姬承刚刚端杯,薄薄的门板被一脚踹开,屋内上下为之一震。

门外的青年手中提着两壶酒,见他无动于衷,冷哼一声抬腿进去把酒壶砸在桌上,“倒酒来。”

姬承观他面色青白,估计又是宿醉才醒,叹了口气道:“宗正大人,青天朗朗,这么喝有愧天时。”

魏闾是魏室宗亲,曾任司马右卿辅谢老将军攻下卫国,本是战功一件,应当自此愈发砥砺,但他却不肯再领兵,上书请辞。

魏王不舍他的一手好字,又恨他不思进取终日昏昏,命他掌管宗室事务,记录谱牒。

魏闾其父是魏王族弟魏汀,魏王恨其子无志,魏汀恨之更甚,家法动过无数回,软语劝过无数次,奈何他心似顽石,又臭又硬不可稍转。

“天时?”魏闾勾眼笑起来,端起姬承的茶杯手腕一抖,茶水铺洒在地,酒液取而代之。

“天时也管不到我头上。”

他端过酒杯自顾自狂饮,喉结滚动,清亮水液划过嘴角喉头,姬承掏出手帕递去,被他拿来擦靴。

五杯下肚,他才拿正眼看姬承,姬承盘腿坐在对面,仍旧高出他一个头。

“你就要回燕国了,怎么也没个笑颜?”魏闾手撑在桌上,凑身过去,压低声窃窃道:“莫不是与我日久生情,舍不得?”

三年前姬承入行人署后的某一天,他也是这般破门而入,自顾自在对面狂饮。

就算是酒鬼,也是魏王身边的鬼,姬承垂目与他对视,平静道:“三年来承蒙大人关照,姬承自不敢忘。”

魏闾耷拉着眼皮,总给人将醒未醒之感,当年出征前也是意气风发,如今泡在酒坛中,骨肉都泡得靡靡发白。

他“嘁”了一声,缩回身去,自斟自饮道:“你真是无趣,太无趣了,人怎能如此无趣?我要是你,非得一头撞死,早寻个欢场投胎去。”

姬承平肩直背,早已习惯他的轻薄之言,不恼反笑:“大人才华横溢,又怎会是我,无趣之人自有无趣之道,大人需注意身体才是。”

“你懂什么……”转眼一壶已空,他掀开另一壶的酒封,“人间徒留醉客途,我不喝醉,又如何当途?”

姬承对此高论不置可否,见他喝得面上又有了人色,眼角染上绯意,忍不住伸手挡在壶口:“大人回去再喝吧,行人署不是宿醉之地。”

魏闾迷蒙的眼神打量他半晌,开口道:“嗝~”

姬承被酒气熏退,手臂一挽,酒壶收在身侧。

“无趣,太无趣……”

魏闾手撑住头,他与姬承同岁,散下的发丝中已隐隐见白。

“听闻你总是与楚质子的随侍形影不离,”魏闾挠了挠额角,玩味笑道:“我见过一回,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众人都对楚人避之不及,唯有你非要凑上去。”

“你我也算半个酒友,可要我将他送到你榻上算作践行?”

姬承平静的神色这才有了丝丝裂痕,他盯住魏闾鬼魅般的面容,语气依旧淡然:“多谢大人好意,大人还是喝酒吧。”

他“哐”地一下将身侧酒壶砸在桌上。

魏闾扑腾着四肢大笑出声,仰过身去笑倒在地上,形如癫狂。

而他的话还是奏了效,姬承几乎每日与越离待在一处,将他的一颦一笑都纳入眼中,连他肩头腰间的小痣都看过数回,拼凑起来格外方便。

何止活色生香……

魏闾笑音渐止,抬头一看,发现姬承正面色隐忍攥拳在膝,又笑得撅过身去。

待笑得奄奄一息了,魏闾扶桌爬起,拎起酒壶灌了两口解了渴,拨开颈边黏连的发丝,从衣襟里掏出一方帛书拍在案上:“五日后寅时,城外折柳渠有人接应。”

“去吧,回你的主地。”

姬承看着那方帛书,他终于要回去了。

哪怕心怀不轨,纵然苟延残喘,他还是要回到燕地了。

他收起那方帛书,“多谢大王恩典。”

“行了,”魏闾起身长长地撑了个懒腰,打了个酒嗝,面色酡红:“我走了,你保重。”

“下次相见便是九泉之下,除此之外,不必再见了。”

魏闾捡起地上的手帕扔到酒壶旁,幽怨地瞪他一眼,“最后一面,也不陪我喝一杯,当真小肚鸡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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