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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女擒烈郎(3)

作者:千嶂照夜 阅读记录

甄婵婼早已勘熟地形,暗中引着坐骑转向山腰的揽月湖。

她今日所为,正是要硬生生赖上这位振武校尉。

本想着此生不嫁,老死家中也罢。

横竖她这身子,多少大夫摇过头,道是若不能好生将养,恐难逾双十之数,嫁人亦是拖累。

可继母辛氏容她不下,屡屡为她牵线那些不堪之人,唯恐她在府中多留一日。

直至前番抱病上山进香,遇一游方老道,隔着帷帽竟直言她痼疾缠身,又道:“小娘子此疾,非药能医。需寻一阳气至盛之人,常伴左右,或可改命。”

她心下惊疑,掀帷一见,那老道须发皆白,颇有出尘之态,唯人中旁一粒大黑痣,印象深刻。

她问:“当今天下,谁是至阳之人?”

老道答:“少年将军,聂峋。”

聂峋此人,她自是知晓。

算来,他还是萧敬泽的表弟。

年方十九,以门荫入仕,为天子近卫,又曾赴边关历练,任振武校尉,率轻骑破敌,军功在身。

如今圣眷正隆,谁人不晓他是大将军与长公主爱子,将门虎子,前途无量。

她之前偶闻聂峋立了军功后,下人们谈论他命格奇特的传闻,故这老道应是没有诓骗她。

初时她只觉此计荒唐。

彼此门第悬殊,他又是那般尊贵的人物,如何会看得上她这病弱的四品侍郎之女。

可求生的念头,又让她决定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

若那道人所言非虚,她这极阴之命,遇他那极阳之格,或真有一线生机呢?

辛氏的算计已逼到眼前,她唯有自救。

横竖是死,不如信这荒诞之言,赌上一把,即便无用,嫁入聂家也能离开甄家,得喘息之机。

哪怕是用这等见不得光的下策。

牙关紧咬,她哭声愈发凄厉,毫不犹豫地引马冲向那方湖水。

聂峋眼见那匹疯马直冲湖水而去,心头火起,暗骂一声。

眼下再无犹豫,他足下猛蹬马镫,弃马飞踏而出,几个起落便追至惊马侧旁,长臂一伸,揽住马背上那抹纤细腰肢,将人迅速拉入怀中。

下一刻,巨大的冲力裹挟着两人一同栽进湖面,溅起丈高水花。

“来人啊!有人坠湖了!”

岸边,一个作男子打扮的瘦小身影像早候着般,立刻尖声呼喊起来。

不是别人,正是乔装后的蝶衣。

她唯恐动静不够大,又跳着脚朝四方呼告。

半山腰的茶亭内,永安长公主正与太师夫人于氏言笑晏晏,忽闻不远处骚动,遣了仆从前去探看。

甄婵婼水性极佳,此刻却故意屏息,任由身体下沉,只待聂峋如计划那般来救她,她便顺势装出柔弱昏迷之态,将肌肤之亲的戏码做足。

然而,预想中的援手并未到来。

她下沉数息,身侧那人竟毫无动静,甚至比她坠落得更快,直往湖底沉去。

甄婵婼心头猛地一咯噔,迅速睁开眼。

他……莫非不会水?

这念头骇得她浑身一颤。

她岂能为一己私欲害人性命。

再顾不得伪装,她双腿一蹬,游向那已然失去意识的身影。

费力地揽住他沉重的身躯,她伸手拍打他的脸颊,毫无反应。

恐慌瞬间翻涌上来,她奋力划动双臂,拖拽着他破水而出。

“小姐!”蝶衣见状,惊得忘了伪装声音。

“帮忙!”

甄婵婼喘息着厉声道,与蝶衣合力将聂峋拖上岸边平放。

她跪在他身侧,双手交叠,用力按压他坚实的胸膛,却不见有水吐出。

甄婵婼脸色煞白,唇瓣微颤,再不敢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用手指分开他的唇,将自己温软的气息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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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唇瓣触及一丝温凉 “她先前是与你敬泽……

中间交替着按压心口,她声音带着哭腔,低低哀求,“聂峋,聂峋你醒醒……都是我的错……求你千万别死……”

忽然,身下的人剧烈呛咳起来,湖水自他口鼻中涌出。

甄婵婼大喜过望,周围渐渐有人群围了上来,窃窃私语指点起来。

她心头一紧,立刻软软倒伏在聂峋犹自咳嗽起伏的胸膛上,闭目装晕。

前去探看的下人连滚爬带跑回亭子,面色惊惶古怪,跪在永安长公主面前,结结巴巴:“回、回公主……落水的是……是……”

永安长公主性子急,柳眉一竖:“吞吞吐吐做什么,快说!”

下人把心一横,眼一闭:“咱府上的振武校尉落水了,是礼部侍郎家的甄小娘子救了咱家公子上来!”

亭中霎时一静。

诸位贵人面面相觑,脸上俱是惊诧。

于夫人手中的茶盏,叮一声落在了石桌上。

聂峋是旱鸭子一事,在将军府上下皆算不得秘密。

因而那前去探信的下人丝毫没疑心是那看似弱不禁风的甄家女郎救了自家公子。

加之此前确有多人目睹甄婵婼惊马狂奔的一幕,而聂峋也确实飞马狂追而去,这英雄救美的戏码便顺理成章,无人深究其中曲折。

眼下明晃晃的是,甄家嫡女甄婵婼,众目睽睽之下,以口渡气,肌肤相亲,这于女子名节而言,已是泼天大事,再无转圜余地。

太师夫人于氏面上虽还维持着得体笑容,手心帕子却已揉成一团。

她心中自是极不悦,眼看一桩如此登对姻缘横生枝节,但对方是地位崇高的永安长公主,她半分不满也不敢表露,只得强笑着放低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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