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契约侍妾(109)
元琛一时没言语,但沈妍每说一句,他脸色便苍白一分。
“纵使殿下有万般不愿,官家的旨意毕竟不能忤逆。”
“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想殿下如果有办法,也不会这般瞒着我了。”
元琛张了张口,只觉喉咙干哑苦涩,想说的话似乎也被凝在里面。
沈妍微微一哂,兀自呢喃:“或许这就是所谓缘分吧。”
“不,不是!”元琛眼尾猩红,声嘶力竭地否认着她的话。喘息了片刻,他语气和软下来,神色却显得更加紧张,“求你,别乱想。”
他从未求过她,这是头一回。
但他那句否认是空洞的,无法给出具体的理由。他暴躁无措的样子,令沈妍想到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而她便是那咄咄逼人的猎手:“与顾姐姐大婚,殿下难道未曾应允?”若不是事先得到元琛应允,聘礼又岂能公然送入太子府?
沈妍不傻,即便元琛身边人个个口风紧,乃至这段时日,他为封锁消息一直不让她出门,但看到今日的结果,沈妍已大致推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是谁告诉你的?!”元琛眼底怒意翻涌,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看来我没有猜错。”沈妍扯唇,笑容染着三分讽刺,七分悲戚,“太子妃果然定的是顾姐姐。”
当初元琛和她签那份契约,就是为了拒绝与世家联姻。
很长一段时间,沈妍都想不明白,堂堂北境王世子,实权在握的凌州兵马使,何至于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
及至卫王入京,王朝易主,她终于渐渐了然。
元敬之野心勃勃,早就便盘算争得世家支持。
如今,大卫立足未稳,元敬之急于笼络人心,尤其想获得世家的信任与服从,最快也是最为省事的法子就是联姻。
而韩国公倒台后,顾家便是京中世家之首。
此外,虽然她最近没出过太子府,但元琛为了防她起疑,仍允许丁香往府中传递点绛唇与外界的消息。
元敬之指婚未公开,外界自然无从知晓,但也并非无迹可循。
沈妍已经许久没有顾婉仪任何音信了。丁香曾在信中提及,好几次去顾婉仪定期前往的寺庙,都未见着她人。
沈妍心知顾婉仪的为人,也知晓她对元琛并无情意,未必顺从地接受指婚,似这般了无音信,多半已被禁了足。
第57章 放手 就这么想与他撇清?
沈妍步步紧逼, 元琛终于像是气极,额角的青筋鼓起,忍无可忍地道:“为何我要遮遮掩掩, 畏首畏尾,你不知道吗?还是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意?”
“殿下何出此言?”沈妍也不由眼睛酸胀, 终是先他冷静下来,敛眸说道, “你是知道我的,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言罢,不想再与他争执下去,一咬下唇转身便走,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紧紧攥住。
她闭了闭眼,偏头睨着那只苍白修长的手, 淡道:“与其纠缠为难,不如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仿佛被这句话刺伤, 元琛嗓音又哑又沉,像痛到极致,又像在哀求:“别这样同我说话。”
但沈妍不能退让:“那殿下想要我怎样?大哭大闹?寻死觅活?还是欢天喜地迎接当家主母?”
“你——”他声音哽住,身形微晃,似乎花了些力气才稳住身形。
沈妍忙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无法保证再多看一眼自己会怎样。
“放手, 元琛。”她狠下心来,声音冷冽决绝, “你我的契约早已结束,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话音落下, 握着她的那只手却猛地收紧。痛感清晰入骨,但沈妍知道,元琛并未比她好到哪里去,身躯微微战栗着,向来沉稳强大的人仿佛随时会被击垮。
四目相触,他的手忽被刺痛般一松。
沈妍趁机甩脱他,快步朝花厅外走去。
长庚来到花厅看见元琛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刹那间,只觉殿下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僵硬凝固,面色也惨白得鬼魅般吓人。
“殿下?”长庚声音紧绷,急声唤人。
看元琛不吭气也不动,他忙又小心翼翼走近一些。
元琛这才如梦初醒般眨了下眼,紧接着却是闷哼一声,呛出一口血来。
*
兰竹轩堂屋内。日暮时分,小满收拾完东西一屁股坐在桌旁,怔望着满桌子大大小小的包裹,一阵长吁短叹。
她单知道主子与殿下为官家指婚的事大吵了一架,至于争吵的过程,沈妍只字未提,小满去向旁的人打听,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主子一回来就肃着脸便吩咐她收拾东西走人。
这种事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严重到离开太子府,而且看样子好像不准备再回来似的,这还是第一次。
期间小满趁着一次出门的机会,设法将主子要走的消息透露给了长庚,又问他指婚之事是否真没有转圜的余地。
长庚表示一切尚未可知,但迄今为止,其实是沈娘子执意不要殿下。
不过,殿下还不知道沈娘子要走,他得赶快去报告。
后来,小满边有一搭没一搭收拾东西,边等消息,不想殿下那头至今音信全无。
看来这次主子决意要同殿下了断,殿下是真伤心了。若照以往,即便他自己不来,也定会派人来阻止的。
沈妍将最后几样香料打包完毕,从室内出来,一眼便瞥见小满丢了魂似的坐在桌旁。
她上前将手中包裹置于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