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契约侍妾(2)
作为一名不受待见的私生女,苏锦妍从未指望过苏府能厚待她,但惊闻要被送进姚府做姬妾,还是震惊不小。
她想大声哭喊,质问父亲如此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阿娘?
也想过逃走、绝食反抗,但瞧着苏家一个个吃人的眼神,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些无谓之举。
取而代之,是死一般的乖顺和镇静。
平心而论,苏府也曾在她最无助时收留了她,之后又养育了她四年。
此番便权当以她的性命和前程,还清这份恩情吧。
此后,她的生死与苏府再无瓜葛。
当然,既卖了她,她的生死,他们也不会在意。
不过,苏锦妍并非那种会眼睁睁等死之人,但凡有一线希望,她都会想方设法挣一挣。
故而,今日这场令其他家姬避之不及的宴请,于她反而是等待已久的机会。
妆房内,少女头顶高挽起婀娜的灵蛇髻,原本清丽脱俗的容颜更添了几许妩媚。她上身穿一件素色紧身对襟窄袖衣,搭配玉色半臂,缃色画帛,将本就玲珑柔美的身段衬得恰到好处。
妆娘将最后一支玉簪插在苏锦妍发间,对着镜中的少女端详片刻,笑叹:“就凭苏娘子这身段、样貌,别说男子,便是我都有些移不开眼。”
苏锦妍不失礼数地对镜弯弯唇,待妆娘离开,又抬手将半臂往两侧扯了扯,露出胸前大片凝脂般的酥白,心下暗暗谋划,过会儿要如何吸引卫世子注意。
计议已定,临起身又想到什么,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漆盒。
那是入府前,她按阿娘生前所授配方制成的口脂。
钗尖挑起一点绛红抹在下唇,拿指腹匀开,百合香馥郁的气息顿时在唇齿间弥漫,镜中娇小饱满的唇珠随之绽出莹润诱人的色泽。
苏锦妍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下定决心一咬下唇。
*
款待卫世子的宴席设在公府后园湖畔的凌烟阁水榭。
说是水榭,实则比寻常官宦家府邸的正堂还要宽阔许多。
此榭三面环水,周遭一圈木柞围栏,四面竹帘半卷,既清雅幽静,又便于赏景。
榭内檀香缭绕,时有轻风徐徐送来岸边的棠梨花香。
不得不说,老奸臣着实会享受!
之前那名不配合的家姬被处置后,李嬷嬷很快便找到人补了她的缺。
七名装扮整齐的舞娘由李嬷嬷引着,自湖对岸沿着通往水榭的长廊鱼贯而入。
众女皆值妙龄,个个身姿袅娜,青玉色裙摆轻柔灵逸,远远观之犹如凌波仙子,又似一道青云飘进了水榭。
她们齐齐向上首行礼。
苏锦妍趁机瞄向高坐在对面的贵主。
姚承嗣自不消说,依旧是那副面白微胖、金尊玉贵模样,只不过原本阴鸷深刻的五官,此刻因笑得热络显得舒淡了许多。
他盘腿坐在胡榻上,谈笑间右手轻捻着左手拇指间的玉扳指,乍看一眼,倒很有几分闲适与家常味道。
姚承嗣右侧坐榻上是一位年轻公子,料想便是卫世子了。
苏锦妍瞧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头戴嵌宝金冠,穿一袭苍青色刺金圆领缺胯袍,腰束蹀躞带,身姿匀称修长,整个人松散地斜依着凭几,看起来落拓又疏懒。
苏锦妍朝他打量时,那人白净匀停的长指正捏着琉璃酒盏送至唇边。
从苏锦妍所站之处,仅能窥见一对线条清晰的眉眼,至于眸底神色,则悉数被浓密低垂的睫羽覆盖。
能被姚承嗣看重之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苏锦妍心下冷嗤,别的不说,多半是个好色之徒。
正神游,卫世子忽掀动眼皮,清寒锐利的眸光正对上苏锦妍的视线,吓得她心头一凛,忙低眉敛目,自此大气不敢透一口。
“这几个是内院新调教出来的家姬。”姚承嗣笑盈盈扫了眼众舞姬,“老夫先前曾命人将《绿腰》加以改编,叫她们排演了几遍,今日有幸请世子雅正。”
“不敢。”一道清凌凌的声线客气恭维,“既出自公爷府上,必是极好的。”
俄顷,姚承嗣略抬手,周遭乐声渐起,七名舞姬踏着节拍蹁跹起舞。
水榭歌台上一时纤腰袅袅,素练如云。
这是苏锦妍长这么大第一次尝试勾引人,还……如此地卖力!
期间,她视线软丝般频频落在卫世子身上,仿佛此曲仅为他一人而舞,满心期待,只盼对方能分神为她一顾。
怎料任她使尽浑身解数,对方偶然一个淡漠的眼神扫来,登时令苏锦妍心凉了大半。
这人与她想象中大有出入?还是她做得不够?
不过倒也不全是白费力气,曲罢姚承嗣特地点了她给卫世子斟酒。
老奸臣已经注意到她了——计划又推进一步,但与此同时,退路也在消失。
这意味着,到时候一旦卫世子拒绝……苏锦妍不敢再往下想。
趋步上前,她朝卫世子盈盈施礼,期间还曲意仰慕地含羞一笑。
为了活命,她已经豁出去了。
抛开人品不论,此人至少生得一副好皮囊。苏锦妍心中如此宽慰自己。
双手把持着琉璃盏,稳稳当当高举过头,她将血色西域佳酿恭送至贵客面前,语音轻柔:“世子请。”
话落,只换来对方一句不咸不淡的“多谢”。此外再无旁的表示。
这不是个好兆头。
于是递酒时,她索性又壮着胆子,假装不经意,指腹轻轻划过那人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
刹那间,男人手上的酒盏似乎微微一滞。
苏锦妍心狠跳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