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契约侍妾(3)
可随即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适才只是她的错觉。
苏锦妍悄然抬眸,蓦地撞进一对黑漆漆的眼眸里。
那双眼如冷潭无波,静水流深,却在苏锦妍心中掀起巨澜,霎那间,羞、窘、怕,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在她后背激起大片凉意。
面上却不肯显露分毫,依旧有条不紊、毕恭毕敬地给卫世子斟酒。
结果他不过才饮完三杯,便自嘲酒力不济,道了句“少陪”中途离席了。
苏锦妍:“?”
人都叫她给敬走了?为何?
*
本来宴席上推杯换盏,大量茶果酒水下肚,出去方便一二乃是常事,可卫世子一举一动关乎着苏锦妍的生死。
眼看着那个油盐不进的背影渐行渐远,苏锦妍一颗心忽忽悠悠往下沉。
但眼下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既然勾引不成,那就换个路子?
或许刚刚只是她方法不当。
如果能单独接触卫世子,和对方搭上几句话,增添几分好感……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到时候人家总不至于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她被拖出去砍了吧?
如此这般,苏锦妍又心生一计。
第2章 利用 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
因后面还有一支舞,卫世子离席后不久,苏锦妍等也暂离水榭换装准备。
水榭内,姚承嗣浅摇着酒盏,打量一众舞姬迤逦往外走,逐渐恢复阴鸷的双眸微微眯起,觑着苏锦妍的背影兀自出神。
一旁侍酒的宠妾瞧见郎主这副模样,一面布菜,一面娇声问道:“郎主心中可是舍不得那个舞姬?”
姚承嗣将杯中的血色佳酿一饮而尽,落盏有声地置于桌案:“吾欲成大事,岂惜一伎哉?”
宠妾继续往他盏中添酒,语气大惑不解:“这卫世子年纪轻轻,何德何能竟得郎主如此看重?”
姚承嗣道:“你有所不知,卫世子元琛十五岁领兵攻打突厥,未及弱冠便升任凌州兵马使,乃是卫王元敬之身边第一得力之人。”
他呷了口酒,若有所思道,“这些年,元敬之一路升至北境节度使,统领朔方四镇,又加封王爵,羽翼渐丰,大有拥兵自重之势。却不料此番开春刚过,竟派遣世子携丰厚金帛进京纳贡,不知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顿了顿,他哼笑一声,“无论如何,这个节骨眼上,于我们总归是友非敌的好。”
将宠妾揽入怀中,他轻捋着她鸦黑的鬓发:“况且,你不是说元琛甫一在上都亮相,便惹得众贵女趋之若鹜吗?这次倘若他收下咱们的礼,倒正好给那些小娘子们醒醒神,也叫众世家明白我的意思——局势未明,妄起联姻的念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宠妾缓缓点头,继而拧眉轻嘶:“既如此,郎主何不派个经验老到的家姬来,力求一击必中。”
“你呀!”姚承嗣摇头,呵呵笑叹,“就是太过心急,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用力太过,叫人家疑心我们的用意反为不美,你说是不是?”
边说,他边在宠妾白嫩的俏脸上稍用力拧了一把,惹来对方一声娇嗔:“郎主真坏!”
姚承嗣一时笑得开怀。
*
晋国公府后花园。
通往净房的小径两旁,每隔一段密植着一片修竹。竹叶在此时节已然反青,另滋生出不少簇新的枝杈,蓊蓊郁郁,如同一座座密不透风的墙。
途中有座假山,由南国运来的大量湖石层层堆砌而成,高耸似小山。
元琛行至假山近旁,抬眼瞥见不远处有道青影一闪。
他目光向四周扫视了一圈,随即迅速移步至旁边一片竹林后。
一名青衣男子不疾不徐来到他近前——是他的贴身侍卫长庚。
今日元琛假借赴宴之名,在前台拖住姚承嗣,同时暗中安排手下秘密办大事。
此番中途离席,实则为获知行动进度并做出安排。
“如何?”元琛沉声问。
长庚面色凝重地摇摇头:“禀世子,没找着。按薛参的消息,东西被老贼藏在了密室中,可咱们的人翻遍了府邸,仍未找到密室所在。世子,接下来该如何?”
元琛尚未作答,耳廓却先倏地一动。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靠近。
元琛:“?”他适才检查过,附近分明没有人。
虽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立刻做出反应,抬眸看了眼长庚,后者顿时不见了踪影。
元琛估算着距离,很疑心适才和长庚的谈话被听了去。
这次行动似乎格外不顺。
他皱眉快步走出竹林,复前行几步寻声望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开眼。
前方一曲小径上,一个身着玉色衣裙的女子正分花拂柳,向这边斜穿过来。
元琛眸光一滞——是宴席间给他敬酒的那名舞姬。
苏锦妍心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尤其姚承嗣点了她给卫世子敬酒后。
接下来,倘若事有不成,自己势必小命不保。
故而,她不打算放过这个单独接近卫世子的机会。
脑中转着念头,她快步穿过一条花园小径,终于再次瞥见了那道苍青色身影。
但紧接着,还依稀听见了一些不该她知道的秘密……
密室?
苏锦妍不晓得对方想做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件事卫世子绝不会想让公府里的人知晓,可自己好巧不巧,正赶上……
搞不好这趟白来不说,还会被杀人灭口。
不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走为上!
苏锦妍脑中快速转着念头,脚步一顿,想转身开溜,可惜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