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48)
听得此言,顾敏倏然抬首看来,眼圈一下就红了,那日花园之事,她一直对范玉盈心中有愧,谁料她不但不怨怪自己,甚至还说理解她。
“大嫂不怪敏儿就好,那日,也多谢大嫂替敏儿出头。”
听到这声谢,范玉盈抿了抿唇,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活了两世,更多时候,旁人都是避她不及,听了太多贬损嘲讽的话,少见的有人谢她,还真有些新奇。
她想起那日之事,她也不知自己怎就出去了,青黛她们说得对,她向来不是管闲事的性子,反而孤僻冷漠,巴不得离所有事儿都远远的,她不理别人,别人也别来烦她。
可顾敏,也许那时她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幼时自己的影子吧。
“那衣裳脏了,你后来是如何处理的?”她问道。
三房这样的情况,三夫人周氏整日心力交瘁,根本无暇应付旁的事,顾敏是个懂事的,不想给母亲添麻烦,定然自个儿默默咽下了此事,并未说出实情。
顾敏漾起苦笑,“去相看那日,我并未穿那件衣裳,寻了件还算新的,便去了,母亲问起,我只说那孙四公子早已知晓我家境况,若是他不属意这桩婚事,便是一身绮罗,穿金戴银地去,也无用。”
虽说是应付的法子,不过理儿的确也是这个理儿。
“那看来……他是属意你了?”范玉盈问道。
“我也不知,不过孙家那头确实没拒绝。”顾敏虽这般说着,面上却并无喜色,“若能成,那我也算是高攀了。”
范玉盈隐约看出她的心思,“三妹妹……不喜那孙四公子?”
顾敏咬了咬唇,按理她与范玉盈也不大熟悉,拢共见过没有几面,不该说这些,可或是对她心有好感,还是如实道:“说不上喜不喜欢,但孙四公子容貌俊秀,才学过人,上回见着对我亦温文尔雅,有礼有节,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且我嫁过去,对兄长也有好处……”
不错的人选?
不错却并不代表喜欢,顾敏也不过是为了家里人,而在勉强自己罢了。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能顺遂心意之事,又有多少女子是因着喜欢才出嫁的。
虽说了这话,顾敏还是担忧地看向范玉盈,“大嫂可会觉得敏儿贪心不足,分明配不上那孙四公子,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说什么喜不喜欢……”
“缘何不能,因家室门第比自己高便一定要喜欢,那京城的女儿家们一人该长多少颗心啊。”范玉盈理所当然道。
顾敏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掩唇笑起来,房中站着的青黛紫苏她们亦忍俊不禁。
或是觉得两人亲近了些,顾敏大着胆子问道:“大嫂对大哥哥……也是如何吗?”
范玉盈诧异于她问出这样的话,她沉默片刻,稍一挑眉,“若我说是,你可会觉得我不识抬举?”
顾敏登时摇头,“钱银也不是人人都喜欢,更何况大哥哥又不是钱银。”
看着她神色认真地说出这话,范玉盈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丫头,有点意思。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顾敏便起身告辞,离开前,范玉盈说让她常来坐坐,她眼眸一亮,连连颔首。
这倒不是范玉盈说的客气话,侯府日子无趣,顾敏来陪她解解闷的同时,还能给她带来些她不知道的府内府外的消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因是常有的发热,不过两日,范玉盈便觉身子舒坦了许多。
只那夜之后,顾缜又重新睡在了外头小榻上。
毕竟上回发生了那样的事,实在尴尬。范玉盈就算想再提圆房的事,也找不到机会开口。何况,顾缜不主动,她一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提此事,实在有些不妥当。
不过,除非真的忙得抽不开身,那之后,顾缜都会回到葳蕤苑陪她用饭,饭后时不时陪她静静下上一盘棋。
他对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到底哪里不同,范玉盈也说不上来,分明两人相处时常是没有几句话,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顾缜对她似乎温和了许多。
虽然他们依旧不像一对夫妻。
夜里,她也仍会梦到顾缜,可这人多数时候跟梦外一样,冷冷淡淡,跟古刹大殿内金身佛像似的阖眼在那儿打坐,对她这个神女“爱搭不理”。
见他如此,范玉盈只旁敲侧击问了些瑄岚之事后,便也不再管他。
毕竟她也怕顾缜突然问她一些大理寺棘手的案子,那些事她哪里会知道,到时可就露了马脚。
九月初,二房少奶奶江氏在疼了一天一夜后,替二房添了个儿子,不过,听顾敏说,江氏怀胎时便时常出血,有小产症状,故而孩子虽算是足月,可生下来却格外孱弱。
范玉盈以怕过了病气为由,没有亲自前去道贺,只让红芪代替她送了贺礼过去。
九月中,范玉盈收到了二姐范玉融送来的信笺,她等待此信已久。
三日后,她早早晨起用过午膳,去了趟松茗居,言今日是祖母祭日,欲回去祭拜。
苏氏听得此言,神色颇有些怪异,张口想问些什么但到底不好问,末了,只让她早些回来。
这次回范家,范玉盈只带了紫苏一人,将红芪她们都留了下来。
到了府门口,紫苏迟疑着问道:“姑娘,您回去祭拜老夫人这事可有告诉世子爷?”
范玉盈抿唇而笑,轻轻摇了摇头。
见紫苏面露担忧,她不以为意道:“无妨,待世子爷下值,我定也回来了,届时再告诉他也不迟。”
她由紫苏扶着上了马车,一路往范家的方向驶去,可行至半路,她忽而掀开车帘,吩咐车夫绕上两圈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