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49)
她的确是要回范家,可却丝毫没有想祭拜的意思。
如此兜兜转转,待她抵达范府大门时,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
她慢悠悠往祠堂方向而去,站在祠堂外头的范玉融见了她,不由蹙了眉,“来得怎这般迟,法事都做完了。”
“来的路上马车坏了,这才耽搁了。”范玉盈眼也不眨道。
“罢了,来都来了,同祖母上炷香吧。”范玉融拉着她入了祠堂内。
穿过庭院,范玉盈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林立牌位前的范承宥。
听得动静,他折身看来,却在与范玉盈四目相对的一刻沉下一张脸,不悦地扭过头去。
范玉盈权当没看见他,径自伸手接过二姐递过来的三支香。
可还未上前,就听范承宥凉声道:“还是别上香了,恐怕祖母都不想见着她。”
“范承宥!”范玉融狠狠瞪他一眼。
范承宥却并不住嘴,反提声道:“我说的难道有错,若祖母真不是被她气死的,她为何不解释清楚。”
他说着,快走几步,立在范玉盈跟前,“你平素不是很能说会道,伶牙俐齿吗,倒是告诉我,当年你究竟跟祖母说了什么,若你真是冤枉的,今日便说说清楚,好打了我的脸!”
今儿这样的日子,范玉融不欲事情闹大,试图扯过范承宥,却听耳畔响起一声冷笑。
范玉盈幽幽转过身来,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范承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祖母是我气死的,外头都认定如此,你又有什么好不信的,祖母那些年如何待你,又如何待我,你长了眼睛,难道看不见吗?范承宥,我纵然恨她又有何错!”
“你……”范承宥被气得青筋迸起,他猛然抬手,似要打向范玉盈,但到底还是攥拳放下,气冲冲疾步走了出去。
“你这丫头……”
范玉融看着这两个祖宗,委实头疼不已,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去追范承宥。
诺大的范家祠堂,只余范玉盈一人。
原还晴空万里的天儿,不知何时聚集了乌云,黑压压的,似乎快要落下雨来。
整个祠堂,亦昏暗下来,外头起了风,吹得角落里成排的烛火明灭不定,若是旁人遇着这个情形,定觉惊悚害怕,可范玉盈却在当着祖宗牌位说出那样一番话后,仍坦坦荡荡看向上头刻有她祖母名字的灵牌。
她适才说的并非气话,而是实话。
她记得,三年前,她那祖母走的那天,亦是这样的天气,她平静地质问她,诅咒她,她面目狰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好似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但她不就是恶鬼吗!
那些年的苛待确实不足以让她至此。
但要是她的亲祖母害死她的母亲,反给她安上克母的罪名,更在她长大后,几次三番要置她于死地呢?
范玉盈阴沉着脸,随手将那三支香丢进香炉里,轻嗤一声。
这样的祖母,还配得她一分尊重吗。
第21章 上门
祠堂外,范玉融快走几步,一把抓住范承宥,不悦道:“你三姐好容易回来一趟,你同她吵什么!”
“我……”范承宥气得狠狠一跺脚,“我就是讨厌她,我讨厌她范玉盈长了一张嘴,却从来不会好好说话。”
“她想让她说什么?”范玉融叹了口气,“阿宥,你知道的,若是可以,我也一样不想提及祖母。”
听得此言,范承宥面色微变,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满面愠色的人慢慢垂眼,沉默下来。
恰在此时,一小厮大喘着粗气,跌跌撞撞跑进来,“二姑娘,小公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来了。”
太子太子妃来得突然,并未提前打过招呼,待范玉盈得了消息,赶去范府正厅时,太子正与她父亲范仲丞喝茶闲谈。
范玉盈恭敬施礼罢,就见一小小的身影向她扑来,一下牵住她的手,甜甜地唤了声“三姨母”。
看着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范玉盈眸中不自觉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福身毕恭毕敬道:“见过小郡主。”
这便是太子与她大姐姐所生的女儿,而今三岁的福康郡主杨锦玥。
对这个小外甥女,不论前世今生,范玉盈拢共见过没有几面,上一回还是四个月前,她突然和顾缜定下婚约后,被她大姐姐召入东宫,陪她玩了一会儿,不想小姑娘还记得她。
小玥儿看着对自己有些疏离的三姨母,不解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范玉宁笑了笑,起身向太子请示,说想回自己出阁前的院子坐坐,和妹妹们说些体己话,太子允了。
范玉宁便起身,带着两个妹妹和女儿往澹月居而去。
出了正厅,范玉盈垂首看向紧贴着自己的小家伙,这才温柔地笑着牵住了她的小手。
她们三姐妹着实许久没在一块儿说说话了。
入了澹月居,范玉宁坐在上首,先是问了范玉融一些家中近况和她生意上的事儿,旋即将话锋一转,问身侧的女儿,要不要去院中池塘看鱼,那都是二姨母自各地寻来的稀罕物,可漂亮了。
范玉融一下听明白了意思,起身附和了几句,领着小玥儿出去了。
待两人走后,范玉宁又朝身侧婢子使了个眼色,很快,屋内仆婢尽数鱼贯而出。
人都走后,范玉宁眉目柔和地拍了拍身侧的小榻空处。
范玉盈起身,会意在大姐姐身边落座,任由大姐姐牵起她的手,温声细语道:“你嫁进定北侯府一月有余,姐姐也不曾问过你,世子对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