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74)
顾缜按住她的手,又示意李寅退出去。
“别急,你二姐夫一事或没有那么简单。”
听得此言,范玉盈好似冷静下来,不知想到什么,她蹙眉咬了咬唇,“若那寡妇腹中的孩子真是我二姐夫的,那算起来,两人当是在那寡妇的夫君还在世时便有了苟且,那寡妇的夫君真的是酒醉失足落水的吗?”
顾缜欣赏地笑了笑,“我会派人继续查下去,你且不必同你二姐提起,以免惊动了姚睦,眼下只需等个合适的时机……”
范玉盈乖巧地点了点头,心下原也这么打算。
不过除此之外,范玉盈还有件怀疑之事。
且这一世她既要处理姚睦和姚家,便决计不会给他们留一点余地。
因是临时决定来的,书房内没有准备炭盆,坐上一会儿还好,时日久了,本就体寒的范玉盈只觉得手脚都开始发凉。
偏生在檐下灯笼映照下,窗扇上倒影出了簌簌落下的雪影,看样子,雪下得不小,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顾缜似也看出范玉盈有些冷,带着她入了围屏后,那是他从前公务繁忙来不及回葳蕤苑时歇息的地方。
那是张不大的软榻,顾缜示意范玉盈躺下,旋即也褪了外衣躺在她身侧,用衾被盖住两人,以此为他的妻子取暖。身侧人缓缓翻了身,顺势半伏在了他怀里,一双纤细玉白的柔荑犹犹豫豫地捏住了他的衣衫。
“若将来,世子爷厌弃妾身了,定要同妾身说,妾身不是那死皮赖脸的,会将那位置让给世子爷心怡的人。”
顾缜垂首,看着她说话时委委屈屈,杏眸泛着水雾,眼波流转,惹人怜惜,一时间那股子想狠狠欺压她的欲-望又冒了头。
他知道他心底一直藏着一只猛兽,一只叫嚣着欲从范玉盈身上彻彻底底得到餍足的猛兽。
可他担心她看到自己肆意疯狂的一面会感到害怕,也知她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他便只能压制着躁动,做她温润有礼的夫君。
他稳了稳呼吸,极力压制自己的心猿意马,清楚她所以说出那样的话,或是因着她二姐的遭遇。
她好像真的很在乎他。
他定定道:“你放心,我们既已成亲,便是一辈子的夫妻。”
范玉盈怔忪了一瞬,她本只是想演一演对他的痴情,没想到顾缜会如此诚挚得说出这番话。
分明这于范玉盈来说是好事,亦是她想要的,然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或许是她良心未泯,存在对梦里梦外不断欺骗顾缜的愧疚吧,毕竟,她和顾缜,哪里来的一辈子。
她始终想着脱身,便是如今,都没有丝毫改变这个想法。
她佯作害羞般将脸埋进顾缜怀里,生怕教他瞧出异样。
“后日等敏儿去看三弟时,我们也跟着一道去鹿鸣书院吧。”
见范玉盈疑惑地看着他,顾缜解释:“我也曾在鹿鸣书院读过几年书,就当是去探望恩师。”
“好。”
范玉盈倒是无所谓去哪儿,不过也好,她已许久不曾出城走走了。
算来那日,还是她的生辰。
元月初二,顾缜便带着范玉盈和顾敏一道去往京郊的鹿鸣书院。
打听说大哥大嫂要同去,顾敏很是高兴,一路在马车上不停地拉着范玉盈说话。
还说起鹿鸣书院建在半山腰上,原是需一阶一阶沿着山路爬上去的,后有贵人为出行方便,出资另建了条平坦易行的车道。
马车径直在书院大门前停下,范玉盈听得一道清润舒朗的嗓音,一下车就见一着月白长衫,玉冠束发的俊朗少年同她行了一礼,恭敬地唤了声“大嫂”。
范玉盈记得,过了年,顾峻当也只有十七岁,还比她小上一岁,可举手投足却透露出与模样不符的端方稳重,或是知晓家中困难,已需他来支应门庭,才比同龄之人成熟明事许多。
“三哥。”倒是顾敏,激动地跑上前。
顾峻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都快及笄的人了,怎还跟孩子似的。”
“孟大家可在?”顾缜问道。
“在,昨日我还同孟先生提起大哥要来书院之事,孟先生很高兴,说今日定要与大哥来上一局。”
孟大家?
范玉盈纳罕道:“世子爷今日是特意来寻孟大家的吗?”
顾缜颔首,“书院地处特殊,有地热温泉,几乎每年冬,孟大家都会来此避寒,我说过,会带你来见孟大家,并非诓你。”
顾缜的确说过这话,且不止一回,但范玉盈近日忙于二姐之事,自己都快忘了。
他倒还记着。
范玉盈深深看他一眼,“多谢世子爷。”
去寻孟大家的路上,顾峻一路向他们介绍书院的布局。
从教学授课之所,书阁膳堂,到睡觉歇息的屋舍。
顾敏看着看着,倏然蹙眉,“三哥,这屋舍还有好坏之分吗?”
“是啊,只消能通过入门考试,学院每年也接收那些贫寒出身的学子,不过因为这些学子拿不出太多学费,故而住得就比旁的世家子弟要差些,常是三四人挤在一间窄小的屋里。”
“莫小瞧这些贫困学子。”顾缜道,“京城的世家子弟,大多不必考试便能轻而易举入了书院,但那入门试题我曾见过,并不容易,能通过考试的凭借的都是真才实学,若能熬下来,兴许就能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大哥说的是,年前书院便招了这样一批学子,其中有个叫唐绥的,无论是长相还是才学都尤为出众,我正想着改日去好生结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