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世子共梦春闺后(75)
这厢正说着,范玉盈余光却在一枝叶皆败的柳树后隐约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再定睛看去,那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大嫂在看什么?”顾敏问她。
“没什么。”范玉盈笑着摇了摇头,许是她看错了吧。
此时,不远处飞檐斗拱的高楼之上,一窗扇“啪”的一声被闭拢。
“多大的人了,动不动便使性子,也该好生改改了。”美人榻上,一人雍容而躺,眼也不抬道。
“姑母,莘儿不甘心。”关窗的女子小跑过来,蹲在榻前,“若当初我也去了那忠勇伯爵府,还有那范玉盈什么事,姑母分明知晓我心悦顾世子,为何不将那机会给莘儿。”
淮阳长公主缓缓睁眼看向银月郡主杨莘。
她不是没考虑过她这侄女,但只是考虑了几息,就断了这个念头。
首先,她那幼弟平康王不会同意这有损女儿声名的法子,且平康王疼爱女儿,也曾旁敲侧击问过顾缜,但顾缜话语委婉但态度坚决,拒绝得颇为彻底。平康王好颜面,一次不成,绝不会再上赶着求顾缜娶了自家女儿,且他很清楚,当今陛下生性多疑,他将女儿嫁给手握兵权的定北侯府,难免不被猜忌,惹祸上身。
“大局已定,你也该收收心思,你父王不在替你挑选好的夫婿吗,你又何必执念于这顾缜。”
杨莘撇了撇嘴,她就是不服气,输给了那范玉盈。
幼时头一回见到范玉盈时,她便讨厌极了她那粉雕玉琢,若瓷娃娃般好看的模样。
故而当初在嬷嬷推搡她,骂她晦气之时,她也只是冷眼旁观,居高临下看着她跌坐在地上狼狈地哭,旋即被赶来的她那祖母呼了一巴掌,拽着她命她向她赔罪。
便是而今,她依旧不能容忍范玉盈越过她去,得到她本想要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蓦然思及什么,笑意深了几分,她拉了拉淮阳长公主,撒娇道:“他们好似要去孟大家那厢,姑母,我们也去吧,莘儿想去看棋。”
当然,看棋是假,羞辱是真。
纵然她嫁不得顾缜,也要让他顾缜好生看看清楚,那范玉盈与她相比,根本毫无可取之处。
她要让顾缜后悔自己当初拒绝了他父王的提议。
第31章 温泉
孟大家的居所依山而建,格外清幽,才入了院门,远远见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着灰白狐裘大氅,立于廊芜之下。
走近了,范玉盈才认出此人来,正是那孟大家的弟子,楼三公子楼霁川。
楼霁川朝顾缜施了一礼,“世子,师父在里头呢。”
言罢,将眸光落在范玉盈身上,微微有一瞬的诧异,但很快颔首化作有礼的一笑。
楼霁川引着几人入了屋,角落里的雕花紫金炉香烟袅袅,一股子清幽淡雅的竹香扑面而来,孟大家孟子绅自花梨木方案前起身,唤了声“云疏”,笑着迎上来。
这还是范玉盈头一回听到有人唤顾缜的字。
相较于先前在乌鹭雅集上看到的高雅矜贵,仿佛难以接近的模样,此时的孟大家却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顾缜唤了他一声先生,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长辈欣赏晚辈的眼神看着他,“虽同处京中,但你公务繁忙,我们也快有一年多未见了吧,听闻你已成亲,想来这位便是你的夫人吧。”
“见过孟大家。”她恭敬福礼。
孟子绅点了点头,目光却并未多加停留在范玉盈身上,只示意众人落座,上了茶水。
范玉盈暗暗打量着这屋舍,不大的两间,却在各处摆了棋盘,有下完的,有没下完的,墙面各处亦贴着不少棋谱,连桌案上凌乱摆放的都是相关的书册,这位孟大家真真当得起“棋痴”的称号。
茶还未喝半盏,棋痴便忍不住了,“如何,今日见着云疏你,着实让我有些手痒。”
顾缜起身恭敬道:“还请先生赐教。”
楼霁川已极有眼色地准备了一副空的棋盘,见孟大家在案前坐下,神色认真起来,范玉盈低身问顾敏,“世子爷的棋很厉害吗?”
连孟大家都主动提出与他对弈。
顾敏有些惊讶,“大嫂不知吗,大哥十四岁就被孟大家相中,若非大哥当年随大伯父去了西北历练,而今孟大家的大弟子便不是楼公子了。”
此事,范玉盈是真的不知,倒是她整日待在屋里,孤陋寡闻了。
若是这般说来,以前她次次输给顾缜,似乎也不算太冤,毕竟是孟大家都看好的人。
两人并未猜先,顾缜执白先行,这一局,范玉盈也算见识到了什么叫高手对招,看似平静的棋局下却是暗流涌动,步步惊险。
她看得目不转睛,才发现过去顾缜对她实在手下留情,也发现她见识过的棋,尚不及棋术本身玄妙的万一。
毕竟是国手,孟子绅到底棋高一招,末了,顾缜投子认输,输得心服口服。
孟子绅也算下得尽兴,夸赞顾缜这些年虽未专注于此,但长进竟也不小。
随着一局落,外头响起通传声,众人忙起身迎淮阳长公主及跟随而来的银月郡主。
淮阳长公主知晓孟子绅这人最不喜在下棋之时被人打搅,故而特意拖到此时才过来。
“本宫来得可是时候。”长公主瞥了眼那局棋,“除却皇兄,本宫倒是难得见先生与旁人下棋的,看来是棋逢对手。”
银月郡主杨莘将投在顾缜身上的眸光收回来,也道:“看孟大家和世子这局下得酣畅淋漓,倒是让莘儿也有些心动了,莘儿近日对孟大家的棋术好生钻研了一番,还望孟大家能指点一二,也好让莘儿知晓,究竟是哪里还需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