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21)
她是女子,总不能让她来开口和陈琢提吧?可陈琢又总是不说,程静贞自己心里也急得很,今天正巧梁湖月提了,程静贞便想借梁湖月的手催一催陈琢。
梁湖月莞尔:“哥哥他只是性子沉闷些,程姐姐你多担待,你点拨点拨他就知道了。”
程静贞娇羞道:“那也不能让我来提吧……不如,漪漪你来点拨点拨他吧。”
梁湖月微微怔住,而后才笑:“好,那我帮程姐姐催催他。”
陈琢去了官署,意味着今日不会回来,程静贞也就没多留。
送走程静贞后,梁湖月眸色微垂,心头疑窦丛生,种种疑团萦绕在她心头。
她不想探究真相,只想维持现状。
可心里又始终有种冲动,去揭开这个秘密。
午饭她随意用了一些,而后便在房中做女红。梁湖月其实不爱做女红,她嫌麻烦,陈琢也从不会逼她,所以她的女红技艺并不娴熟,纯白的帕子上被她歪歪扭扭绣了只兔子,难看得紧。
她放下帕子起身,行至窗下。
阳光从外面洒进来,有些刺眼。梁湖月闭上眼,还是唤来青罗:“我想去兄长书房找一本书。”
侯府之内有个大书房,侯爷院子里也有自己的书房,她自己也有书房,但梁湖月最常去的是沧海院的书房。她记得兄长的书房里有一些医书,想来医书上能找到程姐姐不愿意告诉她的答案。
世子的书房随意不许人进去,青罗只能陪梁湖月走一趟。
梁湖月步子放得很慢,尽管如此,不多时还是到了沧海院。她停在月洞门前,脚步微顿,再次犹豫起来。
片刻之后,她还是迈步往前,直到跨进陈琢的书房。
书房之内很是整洁,一尘不染,一旁墙上挂着兄长自己写的一幅字。兄长的字写得极好,她从前想学,但手腕力气不够,只能学到皮毛,学不到精髓。
梁湖月在书房中环顾一圈,最后才停在放医书的那排书架前。
她纤长手指拂过书脊,最后停在其中一本上。
梁湖月抽出那本书,再次迟疑起来。
她心无端地跳得快了些。
阳光从窗牖洒进来,映出窗棂和少女的影子。
梁湖月愣了许久,才恍然回神似的,眸光忽地落在桌案角落那个檀木匣子上。
她伸出手,想要打开。
“漪漪。”陈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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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梁湖月收回手,转身看向陈琢。
他高大身影逆光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将他英俊的面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梁湖月一时看不清他眼神,怔了怔,唤了声:“哥哥。”
梁湖月刚来到侯府那几年,喜欢叫他哥哥,后来慢慢长大,倒不常叫哥哥了。
其实这两个称呼没什么分别,梁湖月记得自己那时改口,是觉得叫哥哥显得幼稚。那时她的少女心事是希望自己快些长大,她以为长大了病就会好起来,成为一个健康的人。可她慢慢长大,也没见病好,只是也没再改回去叫陈琢哥哥。
陈琢走近几步,从那晦暗不明的阴影里变得明朗,眼神仍是梁湖月熟悉的温柔而宠溺。
他伸手摸了摸梁湖月的头,笑说:“青罗说你来找书,要找什么书?”
梁湖月攥着书本一角的手微微收紧力道,笑道:“只是忽然有一些疑问,已经找到答案了。”
她说罢,仰头将书本放回原位,冲陈琢笑了笑。
陈琢扫了眼她放回去的书,他记忆力超群,几乎过目不忘,梁湖月拿的那本他记得是本医书,他便以为她又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想法。
“别胡思乱想。”
梁湖月摇摇头,语气尚算轻松,转而问起他桌角那个檀木匣子。
“哥哥,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陈琢瞥了眼:“一个秘密。”
梁湖月若有所思:“那就是不能让我看的东西?”
陈琢点头。
“那我不看了。”她从桌案边走出来,伸手在阳光照耀之处摊开手心,想到什么,又说,“哥哥,今日程姐姐来看过我。还有,皇后娘娘差人送了些东西来,说是为小国舅爷赔礼。”
陈琢嗯了声。
梁湖月说:“哥哥和程姐姐感情一直好,也该定下来了,哥哥打算几时去和程姐姐提亲?”
陈琢抬眸看她。
他没想过和程静贞定亲,他对程静贞没有感情,不知为何京中都传闻他和程静贞有些什么,他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并未解释过。何况有这谣言倒替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桃花,他便随它去了。
他从未想过成家,成家意味着将他和漪漪分隔开来,他从没那样想过。同样,他也没想过梁湖月会喜欢别人。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忽然把这些事都推到陈琢眼前,让他不得不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陈琢转动手上玉扳指,缓缓开口:“先等漪漪病好了再说。”
梁湖月啊了声:“那程姐姐还得等着你,你可别仗着程姐姐喜欢你,就一直让人家等着,小心把人等跑了。”
陈琢垂眸不语。
晚上陈琢照旧陪她一起吃晚饭,她胃口不好,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原本她就要喝药,如今又多了一碗药,梁湖月愁眉苦脸,先拿了一颗糖丸吃。
陈琢虽然宠她,但在喝药这件事上却不容她商量,无论如何要她喝完的。他也放下碗筷,喂她喝药。
梁湖月摇头,要自己喝。她捧着白瓷碗,皱着眉慢慢吞吞地喝药,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