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84)
这些事都不是好事,陈琢摇了摇头,把这些都抛之脑后,重新朝梁湖月看去。
梁湖月骑着马,慢慢加快了速度,离他有些远了。陈琢翻身上马,追上她的身影。
风从耳边吹过,心跟着跳动,雀跃不已。梁湖月喜欢骑马的感觉,纵然她才刚学骑马,但这半个时辰的功夫,她感觉自己已经爱上了骑马。
她大着胆子,又加快了一些速度,马渐渐飞奔起来。梁湖月拉着缰绳,笑声不断,但渐渐发现她不知道怎么让马停下来。
她试了试,但马并没停下,反而飞驰得更快。梁湖月到底是初次骑马,被这变故弄得慌乱起来,一时无措。
她一乱,便更不知该怎么办,反而让马受了惊吓,扬起前蹄,嘶鸣一声,便将梁湖月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梁湖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
但想象中坚硬的地面并未到来,反而是一个温暖的胸膛接住了她。陈琢将她护在怀中,二人从草坡上滚了下去,好长一段才停下来。
梁湖月嗅到陈琢熟悉的气息,心里下意识地觉得安心,下一瞬却又担心哥哥的安危。
待到两个人身影停了下来,梁湖月心怦怦跳,慌忙起身查看陈琢情况。
“哥哥,你没事吧?”她目光上下扫视,被陈琢额角上的血色吓了一跳。
二人停下来时,陈琢的额头正撞到了一个石头,便出了血。
梁湖月心紧紧揪着,自责起来:“对不起,哥哥。”
陈琢反而还冲她笑:“漪漪没事就好。”
梁湖月垂下头,心里更加愧疚,抬头看了眼跟过来的下人们,赶紧扶陈琢起来,带他去处理伤口。
马场里备了药箱,梁湖月扶陈琢坐下,亲自替他涂药。她动作小心,生怕弄疼了他,反观陈琢,倒是面色如常,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似的。
梁湖月涂完药,又盯着他的伤口看个不停,口中喃喃:“应当不会留疤吧?”
陈琢噙笑开口:“怎么?留疤了漪漪就会嫌弃我?”
梁湖月嗔他一眼:“我怎么会嫌弃哥哥,就是怕未来嫂嫂嫌弃你。”
陈琢眸色微变:“漪漪,我已经说过,不会有。我已经决定,我不会成婚。”
梁湖月被他说得心头一颤,又不敢看他眼睛:“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哥哥。我……先前还说,我不打算成婚呢,只是没有遇到那个人而已。哥哥也会遇到的。”
她这话实在戳心,意思是,她遇到了林立章,所以她就想成婚了?
陈琢忽地伸手将梁湖月捞进怀中,按在腿上坐下,眼神晦暗:“我们从南方分别,不过四十余日,其中三十日你在船上同爹娘赶路,十余日工夫,漪漪,你喜欢上那个姓林的?你觉得我信吗?”
梁湖月被他桎梏在怀中,对上他的视线,咬唇思索该如何回答。
陈琢又道:“漪漪打算说,从前你便对他有好感是吗?可我已经查过,离京之前你们的接触,也不过寥寥几面,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就同我说,你喜欢他?三岁小孩子也不会信。”
他刻意忽略她那句爱他。
“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打算搬出去?甚至不惜编造这种谎话骗我?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梁湖月缓缓道:“可是哥哥,感情不是看时间的,就像今日,我学骑马也不过一个时辰,可我……已经爱上了骑马。这种事,又没有道理可言,只看心罢了。”
陈琢掐着她腰的力道倏然收紧,让梁湖月不由得咬住下唇。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那个姓林的什么?论家世论才华论相貌性情,他哪点比得过我?”陈琢语气冷了两分。
梁湖月仍是低头道:“哥哥,感情不是看这些的。”
陈琢又道:“漪漪分明说过,不会轻易就喜欢别人。”
梁湖月垂眸:“人是会变的。”
她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仿佛铁了心要和那姓林的在一起。陈琢脸色难看,却又不知能拿她怎么办。
这是他最讨厌看到的事,偏偏就这么发生在他眼前。
陈琢闭了闭眼,做出痛苦的神色,扶了扶额上的伤口。
梁湖月果然面露担忧:“哥哥怎么了?疼吗?”
陈琢不说话,只是扶着额角,始终有些痛苦的模样。
梁湖月便不再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只一个劲地担心他的伤。
待回到侯府没多久,小厮却来通传,说林公子来了。
陈琢面色一沉:“谁让他来的?让他滚。”
梁湖月:“兄长,是我让他来的。请他进来吧,让他来见我。”
陈琢面色阴沉:“不许见他。”
梁湖月却仍道:“请他进来。”
说罢,便转身回了明月阁,去见林立章了。
陈琢看着她的背影,分明先前还在担心他的伤,结果现在为了见那个姓林的,都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陈琢眸色阴鸷,抬腿跟了上去。
下人将林立章请进府,请他在厅中稍候片刻,梁湖月很快过来了,邀请他去后花园中走走。
陈琢在暗中看着二人身影,只见二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好不快乐。
梁湖月知道陈琢在看他们,属于哥哥的目光,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她咬了咬牙,而后踮脚,凑近林立章的脸颊。其实并未碰上,但在外人看来,却是一个亲昵十足的脸颊吻。
这一幕被陈琢尽收眼底,他只觉得心中的一根弦陡然崩断了。
他原本多么言之凿凿,确信漪漪是为了骗他说的假话。在这一刻,都变得不笃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