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这些日子，侯府里也被一种阴郁的气氛笼罩。大小姐丢了半月，至今没有找到，仿佛人间蒸发，夫人每日以泪洗面，侯爷陪着夫人，也是一脸憔悴。世子更是将自己关在房中闭门不出，悲痛欲绝，每日只有人定时送上饭菜。

听送饭菜的下人说，世子状态也很差劲。

闻歌叹气又叹气：“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呢？漪漪她到底去哪里了？”

她说罢，又要哭起来。

陈岱山身为一家之主，在这种时刻，当然得担起重担，安慰妻子：“没事的，总会找到的。”

哄着闻歌吃了些东西，待她睡下之后，陈岱山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叹了声，命人准备些饭食，他要亲自送去沧海院，也与儿子说说话，让他振作一些。

陈岱山叩门，一时没人回应。

“琢儿，琢儿……是我，你开门，吃点东西吧。”

陈琢听见声响，披了件衣服从暗室之内走出，打开门。

“爹。”

陈岱山看了眼多日未见的儿子，只见他形容憔悴，眼神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他拍了拍陈琢的肩：“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不好受。你也要打起精神。”

陈琢敛眸：“是，儿子知道。”

陈岱山还欲说些什么，可望着儿子的眼睛，又说不下去了，叹了声，走了。

陈琢端着饭食进来，梁湖月抬头看他。

他勾唇：“是爹。”

梁湖月眼前一亮，翻身下床，趴去窗下，张了张嘴，唤了一声。

陈琢眸色微沉，唇边笑意却更深：“漪漪可以再大声一点，爹应当还未走远。你可以大声呼救，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晓，承安侯府世子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我会声名扫地，从此万人唾骂，当然，你也会获得你想要的自由，从此离开我身边。”

“漪漪。”他还笑着，“你舍得吗？”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哥爽了没，反正俺爽了。

第51章

梁湖月猛地回头，仿佛被定身原地，动弹不得，只直直看着陈琢，一时心中天人交战。

她顺着陈琢说的那些话想下去，倘若此事传出去，天下人都知晓他所作所为……

梁湖月脑中闪过陈琢那句“披着人皮的禽|兽”，心肝俱颤。她光是听他这么形容自己，都觉得受不了，更遑论天下人都这样指控他。

不，不可以。

她的哥哥应当是那个千万人称颂少年有为，才华横溢，如同芝兰玉树，天上皎月一般的人物，而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禽|兽，囚禁妹妹，日夜荒|淫。

那些肮脏的字眼不能跟在哥哥的名字之后。

梁湖月深深一声叹息，扶住身后的墙，慢慢坐下去，头顶那扇小窗本来就比她高出许多，在她一寸寸沿着墙根跌坐下去之后，那点天光也一寸寸地离她更远了。

她终究没有再出声，只是把脑袋埋进膝弯里，瘦削的背脊颤抖着，低声啜泣出声。

她没有办法为了自己置哥哥于那种境地，哥哥笑得那么笃定，因为他也知道，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要抛出这两个选择让她来做决定，多么残忍。

这一刻，他又不像是她的哥哥了。

那是谁呢？梁湖月不知道，她备受折磨。

陈琢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近，在她面前蹲下，心里感觉到一种阴森的喜悦。

他把自己的名声交到她手上，任由她摧毁。在她做决定的那几息时间，是站在悬崖边上，大风猎猎，他或许会跌下去粉身碎骨，亦或者，会被人一把拉回来。

这种悬而不决的刺激感，让陈琢感觉到兴奋。

他赌漪漪会选他，因为漪漪爱他。

其实也没那么笃定，可是若是被妹妹亲手推下悬崖粉身碎骨，料想滋味也不错。毕竟若是传出去，天下人就都会知道他们的关系，知道他们有多亲密。

那也很不错，不是吗？

但是漪漪还是爱他，她没有选择摧毁他，而是选择了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

他赌赢了，以此映证梁湖月的爱。

梁湖月爱他，只是这种爱尚且混沌无名，被她写上了兄妹的名字。她只是太过不谙世事，不明白何为爱，所以分辨不清而已。

其实那混沌的爱应当是情人之间的爱，只有这种爱才会晦暗不明，糖衣裹挟着酸苦，一口吃下去，各种滋味，却又叫人心甘情愿。

爱，这就是爱。

有时陈琢自己也不明白，分明陈岱山与闻歌的爱是另一种光明的坦途，可他始终没能领会，反而走上另一条荆棘之路。

陈琢双手绕过她腿弯，抱她起来，在桌边坐下。陈琢把她放在腿上，吻去她的眼泪，吃她的舌头。

她还在哽咽，哽咽声被他吃下一段，断断续续的。

陈琢下巴抵着她的肩：“我的漪漪真好。”

根本舍不得伤害他。

梁湖月颓然看着他，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陈琢拿起筷子喂她吃东西，很快演变成坐在他第三条腿上吃。

梁湖月满面泪痕，看着他，这样子怎么可能吃得下饭？

陈琢却满脸坦然，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梁湖月才大哭过一场，没有力气和他吵什么，只好就这么继续吃下去。

她发现比起躺着，哥哥更喜欢把她抱在怀里，他在这时候更兴奋。

梁湖月心中闪过这想法，又自嘲，这种发现有什么用吗？

的确，陈琢更喜欢把她抱在怀里，或是腿上，因为这样可以更全面地看见她的一切动作和细微表情，可以更全面地欣赏她。这姿势也很像小时候，他抱着她，他们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