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漪(93)
梁湖月撑着他的肩,忍不住又开口哀求:“兄长,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放我走吧。”
“你只是一时想不明白,我可以原谅你,爹娘也会原谅你的。”
陈琢轻笑出声,这也能原谅他吗?那还真是爱他啊。
他低低笑着,一天之内确认了两次妹妹的爱意,真是愉悦的一天。
“这样可以原谅吗?那这样呢?”他说一句,换一个地方撞,把她的话变成了另一种调情的手段。
梁湖月面带薄怒看他,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陈琢低头在她嘴角轻吻:“这里不能原谅我了吗?”
他说罢,反而更恶劣地继续,让梁湖月几欲崩溃。
“别……哥哥……”她连声求饶。
陈琢在她耳畔低语:“不能原谅的话,就不要原谅我,漪漪。我也不要你的原谅,我要你爱我。”
“爱我吗?”他在她眼神失焦的片刻追问她答案,梁湖月趴在他肩头,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陈琢又笑起来,抱她起来,在房间里走动。
梁湖月被他抱着,很快又失去力气。
她手臂垂落,很快睡了过去。
*
自从梁湖月失踪之后,林立章便一时心急如焚,官府的人找过他几次,似乎认为此事是他所为。但林立章知道这事和自己没关系,他也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比起流言蜚语,他更在乎梁湖月的安危。
林立章每日都会来承安侯府问上一问梁湖月是否有消息,守门的小厮对他没有好态度,也怀疑是他拐带了一家小姐,每日都会赶他走。但林立章坚持不懈地来。
寒鸦将此事禀报了陈琢,陈琢嗤笑一声,这个姓林的还真是讨人厌烦。在下一次林立章又来询问消息的时候,陈琢命人把他打了一顿。
林立章是个文弱书生,经不起打,这天回去之后就病了好几日,终于不能再来烦人。
陈琢把这事告诉梁湖月,观察着梁湖月的反应。
梁湖月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又露出很担心他的神色。这让陈琢又不高兴起来。
“兄长,你不能伤害他。他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过,只是被我牵连。他只是……”她几乎要说出林立章只是被她找来演戏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陈琢却察觉到了什么,挑了挑眉:“他只是什么?只是你用来骗我的借口?是吗,漪漪?”
他始终想确认这一句话,梁湖月从未爱上别人,只是在骗他。他讨厌梁湖月的心为了别人而心动。
梁湖月垂眸,若是现在把真相说出来,哥哥会放她走吗?
梁湖月不敢确定,她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兄长,自然也拿不准兄长的行动。倘若她说了真相,兄长反而更变本加厉,又怎么办?
兄长的疯狂令她惊骇。
梁湖月终究没有说,她只是别过头,坚持:“总之,你不能伤害他!你若是伤害他,我……我就……”
梁湖月试图说出一些来威胁他,可她心里找不出任何一句强有力的话语,能奏效的。
要威胁一个人,总是要拿他所在意或是害怕的东西才能有用,这点梁湖月知道。所以,哥哥在意什么?害怕什么呢?
他似乎什么也不害怕,也不在意,他将自己囚禁在这里,一点都不担心被爹娘知晓之后会发生什么,好像他连爹娘都不在意。
梁湖月胸口起伏不定,在脑袋里追溯着兄长在意的或是害怕的东西,可是都没有找到。她怔了怔,忽地想到了什么。
哥哥此前曾说太子向她示好是因为太子想借她来拉拢自己,二皇子也是,所以,他们都认为哥哥在意她。
梁湖月心突突跳动,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用来威胁哥哥的东西。
她自己。
哥哥在意她。
若是从前,她一定很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哥哥怎么会不在意她呢?哥哥最在意的就是她了。
可现在,梁湖月却要持一定的狐疑态度。
哥哥会在意她吗?
陈琢还在看着她,看着她绞尽脑汁地试图威胁自己,只觉得她像一只兔子一般,没有锋利的爪牙,却试图张牙舞爪。
梁湖月抬起头来,看着陈琢眼睛,擦了擦眼泪:“你若是伤害他,那我就伤害我自己。”
她哽咽着,却笑了出声。
她想,她找到了一个哥哥的确在意的东西,因为她看见哥哥的脸上表情变了,不再是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样子,他嘴边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阴沉又阴沉。
梁湖月就知道了,她的威胁奏效了。
可是她反而很想哭,因为哥哥唯一在意的东西,竟然是她自己。
哥哥爱她。是真的。
这个结论反而像一把钝刀扎进她心里,闷闷地疼。
陈琢冷冷看着她,忽地又失笑:“漪漪,你为了那个姓林的威胁我?”
他虽在笑,眼底却未见丝毫笑意,反而冰霜遍野。
手更是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尽显。
原本他只觉得那个姓林的有些讨人厌,现在他恨不能杀了他了。
察觉到他的怒气,梁湖月慌乱地重复了一遍:“你若是敢伤害他,我也会伤害我自己。你伤害他多少,我就伤害我自己多少。”
她眼神执拗,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陈琢与她四目相对,他了解她,当然知道她这话是真的。她看起来天真柔弱,却有时候执拗起来,也很固执。
何况就算不是真的,他也不舍得赌。
他能拿自己去赌,却不能拿她去赌。
陈琢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笑意渐深:“好,那我不伤害他。只是漪漪,要我放过他也可以,你在上面,一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