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35)
“还有一个就是学姐你。”李进说。
汤雨繁正吃着呢,听到这话差点没噎死。
范营深表赞同:“我们班都知道你高考数学一四二,老贾总夸你来着。”
牛皮吹到自己身上,汤雨繁招架不住,脖子到脸肉眼可见地热起来,刚要张嘴,葛霄主动接过话头:“贾老师谁不讲,光他儿子他都能讲半节课。”
这可精准送进李进的射程范围了:“前两天不还说呢,他儿子今年就毕业回国了。”
“谁?”范营一脸茫然。
“在德国念书那个,”李进鄙夷他,“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课啊?”
“我那是选择性刷题,再说了这是课吗!”
这俩人斗嘴太可乐了。汤雨繁抿了口茶水,跟葛霄一块憋笑。
吃完饭,范营很有眼色地拉李进冲在前面,葛霄拎着汤雨繁的包,走在她旁边:“下午走?”
汤雨繁点点头:“四点的车。”
算算时间,七点能到济坪。他问:“晚上没课了吧。”
“今天晚上没有,”汤雨繁想了想,安排好今晚的任务,“正好回去顺顺稿。”
“六月去济坪还能看到你们的辩论赛吗,学姐。”
她还挺傲:“那得看你来得巧不巧了。”
葛霄笑了笑,蹭到她的手背,痒痒的,不自觉摩挲包带。
范营和李进远远地走在前面,快到开校门的时间,街对面不少学生都朝学校方向赶去。
“那我走了,”汤雨繁说,“下次见。”
葛霄下意识想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六月?暑假?可她说得坦然,如同从前每一个“明天见”一样,叫人安心。
所以他没问出什么来,只是再抱了抱她,轻轻地。葛霄说:“下次见。”
回到教室,他整个人都还稀里糊涂的,这两天像是做了场梦,好到不真实——这还只是两天而已。
他又想起上次吵架,汤雨繁气急说出来的话,还有一辈子呢。
葛霄兜里还揣着她那张皱巴巴的小本子,架在书立后面。他趴桌上,盯着上面圆溜溜的字,忍不住笑。
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惴惴不安的困惑被她口不择言一句话全部堵回去,创造他幸福的人说他会幸福一辈子,这两天很开心吧?你后半辈子全都是这样,全——都——是!
范营和李进还在争论中午到底该不该点那道番茄面叶。
李进说这过寿肯定要吃长寿面啊。范营比划:大哥,人长寿面都是一根到底。愣了愣,又说,他个青瓜蛋子过哪门子寿,十八岁大寿啊?
两人喋喋不休半天,被进班主持纪律的贾雄震慑,安静下来。
范营刚从桌斗里掏出书,摸到什么,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事儿没办完。
觑着台上老贾被前排同学吸引了目光,这才从桌斗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头也不回,往他桌上一扔。
葛霄正发呆呢,天降礼盒,正砸在脸上。
范营意识到自己准头失常,扭头要道歉,却见他一脸能原谅全世界的纯良,显然还没从中午这顿饭里走出来。
看来这两天怎么惹他,他都不会生气了。范营把道歉咽下去。
葛霄拿起盒子:“这什么?”
“你不是过生日吗,”范营说,“生日礼物。”
遥想去年,范营是直接拿塑料袋装的礼物,今年怎么这么讲究。他翻来覆去看:“还包了包装纸。”
“菜菜帮我挑的,是不是很好——”
“范营!葛霄!”贾雄这一嗓子把俩人吓得不轻,“一中午都不够你俩聊的,打预备了还扭个头。”
别说他俩聊,班里还有好几个没醒的,困倒一片,死气沉沉,老贾吼一嗓子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范营扭头,葛霄坐直,方盒放在腿上,一手翻书,一手拆包装纸。
范营的动手能力还不如汤雨繁呢,好好的礼物盒能给包成木乃伊,拆完一层又一层,拆完一层又一层,拆到耐心耗尽,终于见其真身。他打开盒子。
一只尖叫鸡。
范营估计后脑勺也长眼,又扭头看,正对上葛霄呆滞的表情,他努力把笑吞回嘴里,憋得嘴角往下。
“这啥?”葛霄问,“干嘛用的?”
范营见贾雄离开教室,便招招手,示意他拿过来。
葛霄递过去,眼瞧这厮轻手轻脚把尖叫鸡塞进李进的兜帽里,卷起课本,照着他兜帽啪一下,只听李进后脖颈里传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鸡叫,响彻教室——嗷呕呕呕!吓得他差点跳到凳子上:“我操!什么东西!”
他同桌周郓睡得一头乱毛,听到鸡叫,茫然地坐起身:“天亮了……”
李进回头,范营火速趴在桌上装睡,憋得脖颈通红。没抓到犯罪嫌疑人,李进愤怒的目光转移到后排的葛霄身上——只有他是直溜坐着的。
葛霄握拳遮嘴,用无辜的眼神问他:你看我干嘛?
李进左看右看,拔剑四顾心茫然,怒吼:“谁往老子帽里塞了只鸡!”
第86章
这毕竟是赠与葛兄的生日礼物,范营还得把它拿回来,向李进解释:“这是送给霄子的,你还给他吧。”
总有刁民想害朕,李进以为是他为整蛊自己找的借口,满心怀疑:“哪个正常人会送这玩意儿。”
无语凝噎,范营反手抓起葛霄桌上的包装纸,给他看。
“你这几张包装纸都比鸡贵。”李进评价。
“滚犊子,”范营抢回来,“懂不懂什么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
“鸡毛。”葛霄更正他。
管它鹅毛鸡毛的,范营选择性耳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