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4)
说着蔡青泱掏出手机找了几张图给她看,继续道:“万达那家美甲美睫我有卡,等你放假,咱们可以约一波。”
葛霄悚然,这俩人聊天的发展速度简直堪比火箭升空,这么一会儿就聊到约饭了?
汤雨繁被她念叨得头晕目眩,摆摆手:“我家里人不同意,还是算了吧。”
“噢,这样啊,”蔡青泱怜悯地点点头,“你也可以买穿戴甲嘛,出去玩戴一下,回家再卸掉。”
说罢她手机一震,看过后朝两人挥挥手:“我对象来找我了。”
美好的假期于今日正式拉开帷幕,晚上洗过澡,葛霄拆了盒红茶茶包,一杯下肚,里里外外彻底暖和起来。
他拿枕头被子堆出一个窝,整个儿蜷缩进去,找到舒服的姿势,才开始刷手机。
天气日历说,明天是雨夹雪,最低温突破零下三度,呼吁市民出门带伞,注意保暖防滑。
要说单下雪还好,这雨夹雪是最烦人的,落地便化了,车轮碾过去,不多时就成一滩泥泞。
仿佛应和般,窗外响起婴儿似的叫声,夹在北风呼啸中,显得微弱。葛霄眉心一跳,是不是楼下那只猫?
起初他还买了几个罐头想喂,次次都会碰到汤雨繁,后来她妈妈加强防范,小汤没法在她眼皮子底下溜出门,干脆将猫粮袋给了葛霄,请他代劳。
明天要下雪啊。
葛霄坐直身子,犹豫片刻,便挣扎着从被窝陷阱中脱身,换过棉袄下了楼,顺便给汤雨繁发消息:猫这两天在楼下吗?
汤雨繁的手机还锁在柜子里呢,老妈的规矩,作业写完才能看十五分钟。
写作业也要有个先后次序,往常她总把英语放在最后一科,今天一受徐曲瑛的心灵净化,汤雨繁给自己鼓劲儿,先拿出英语试卷。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写着写着汤雨繁发现这头开完了也没简单到哪儿去啊,看到完形填空就开始头蒙,眼也酸。
刷完一张卷子,汤雨繁觉得自己得歇会儿,便靠在窗前眺望远处。
于是就看到这幅场景——泡桐树底下什么时候多了个墩子?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好像是个人。
汤雨繁眯起眼,等等,这是葛霄吧……
灰色的棉袄窝成一团,不凭这件棉袄还真瞅不出是他。
他嘴里含含糊糊不知在念叨什么,手一直伸着,远处同样窝成一团的小泥团子猫也不动,只是在他每每要去提它脖梗子的时候,就跟道闪电似的往后蹿。
葛霄深知自己没什么动物缘,小时候恬恬家的狗见他就叫,还追着咬他屁股,葛霄一向对动物退避三舍,谁知首战就遇上了这么个倔种。
投喂小猫这么长时间,他们也只是布施和化缘的关系,小猫每次吃完就跑,没有半点儿留恋。
手里一把猫粮都快成冰坨子,葛霄都快冻糊涂了,问它:“你真不跟我走啊?”
猫没理他。
“明天就零下了,你得挨冻的,你看你背上的毛,没法过冬,”他苦口婆心,“你还那么小一点儿,我给你搭个暖和的窝,实在不行把客卧让给你。”
说罢,还要补充一句:“不收你房钱。”
五楼高度,汤雨繁实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楼下模模糊糊的低语没断过——这人嘴真够碎的。
到最后,汤雨繁跪在凳子上的膝盖都麻了,葛霄居然还在原地和猫僵持,她有点儿着急,这么冻下去不是办法啊。
想出门,汤翎却在客厅备教案,看她一眼:“作业写完了?”
“没,”汤雨繁顿了顿,“厨房垃圾满了,我去倒。”
“我下午扔过了,”汤翎头都没抬,“你有空操心这些,赶紧回去写作业吧,写完还要刷模拟卷呢。”
他在树底下蹲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小猫才慢吞吞地朝他掌心的猫粮挪步,温热的舔舐落在他手指肚,小猫舌上的倒刺扎得人有点痒。
再捏小家伙的后脖颈,这次它没有再躲开。
葛霄轻轻抚摸它的背毛:“吃完回家洗澡——这么点儿小猫是不是不能洗澡?那给你拿湿纸巾擦擦,先把你的小猫脸给擦干净了。”
小猫仿佛听懂这厮污蔑它脏,愤懑地呜一声,又拿身子去蹭他手背。
“要把我也祸害成你这么黑乎乎的啊。”他无奈,也没躲开手。
这个点了,附近的宠物诊所恐怕早已打烊,葛霄将猫带了回去,不确定它这个个头能不能洗澡,只能委屈它先在厕所凑合一夜了。
葛霄翻出几件衣服堆成一个窝,猫倒挺聪明,知道这是给它的,细长的尾巴晃晃,爬进窝里。
好一通忙活,躺下却没了睡意。
葛霄心里惦记着猫,总得起个名儿吧,喵喵,咪咪,小不点儿,思来想去,决定顺着汤圆往下起,叫汤勺吧。
还挺顺嘴。
起了名就显得亲昵些,尽管这亲昵是主人单方面的。
他在几个软件来来回回跳,自觉无趣,便打开浏览器,汤雨繁留下的搜索记录还未曾删去。
他边搜边看,收藏了几个小猫的养前须知,疫苗,驱虫。葛霄总算心里有底,眼皮这才沉了些。
手机屏幕盈盈的光映在脸上,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词儿来,踟蹰片刻,努力回忆蔡青泱当时的口型,动动手指打下几个字,搜索。
——串带甲是什么?
第11章
汤翎看过她这次的成绩,没做任何评价。
隔天晚上放学,走到楼下一抬头,只有她家的厨房还亮着,红烧鱼的香味飘得老远。
红烧鱼是汤翎的拿手菜,也是唯一一道水准不会失常的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