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66)
“军训之后吧,”汤雨繁说,“你们应该也快了。考虑好要参加什么了吗?”
“我搜了搜,我们学校社团很少,”葛霄说,“跟音乐沾边的只有合唱社和吉他社。”
“吉他社是干嘛的?弹吉他的?”
“不知道,”葛霄说,“陶育洲说是顶着吉他社皮玩乐队。”
“你去。”她捅咕他。
葛霄笑了笑:“嗯,这两天就去看看。”
“要不要把我的面试稿借给你背一下?”
“面试还有稿啊,”葛霄感叹她的严谨,“发来看看。”
“给我也看看。”陶育洲说。
“你自己上网搜呗,面试稿这玩意儿不一搜一大堆。”葛霄翻了翻,两张纸,她是真能背。
碰巧孙缘回来,陶育洲转移目标,问他:“圆圆,社团招新你去看了没?”
“还没呢。”孙缘摇摇头,“你们要去吗?”
陶育洲举起吉他社的宣传页:“下午面试呢,参加个社团居然还要面试,我以为写张申请表就行。”
孙缘认真地看着宣传页——乐队招募,寻找志同道合、态度到位的朋友,喜欢音乐就来,会的来,啥也不会但超想玩的也来。
宣传页倒是下了功夫,看样子是找了个专门的美工,着急忙慌的文案配上爆炸对话框,仿佛下一秒要变成窜天猴点火上天了,再配上画面中心的LIMBO字样,酸性金属字的视觉冲击力是一顶一地强。
好看归好看,孙缘努力看了半天都没看懂中间的词是什么,便去问:“这是什么意思?”
“地狱边缘。”葛霄说。
孙缘愣了愣:“这么……艺术啊。”
“社长估计是《盗梦空间》爱好者。”陶育洲说。
陶育洲猜了个大差不差,社长……挺重金属的。
说是在二号楼的小会议室里,也不知道这会议室到底有多小,陶育洲跟葛霄在五楼绕了三圈都没找到,没辙,在招新群里发消息问具体坐标,副社长让他俩站那儿别动,我出来找你们。
没一会儿,副社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问他俩网名:“宇宙吗?”
陶育洲点点头:“学长好。”
葛霄跟着打了招呼。
“叫我张谦玉就行,没比你们大几届。”副社长一双桃花眼,挺温和,“走吧,一块过去。”
陶育洲心里多少没底,见到一个友善的知情人就恨不得问个底朝天:“学长,吉他社面试难过吗?”
“挺草台班子的,”张谦玉说,“玩过肯定就能过,别担心。”
张谦玉没骗他俩,说是小会议室,其实就是走廊末尾的一个小房间,葛霄他俩绕了三圈没找到是把这房间当扫把间了。
推门进去,门口正对着一扇窄窄的窗子,被移动黑板挡了半扇,四周贴满静音墙贴,一个寸头坐在黑板前面玩手机,见他们来,寸头也起身,象征性点点头:“来面试的?”
张谦玉的表情看着是有点儿想翻他白眼,仍然笑着:“来招新的学弟,是学……”
“历史的。”葛霄说。
“嗯,学历史的。”张谦玉率先坐下了。
寸头也跟着坐下:“挺好。”
这两位学长显然都不怎么会聊天,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需要我们……做一下自我介绍吗?”陶育洲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乐理知识了解多少?”寸头问。
陶育洲有点儿僵硬:“不多。”
没接茬,寸头扭脸。
“比他多点儿。”葛霄说。
寸头摸了摸下巴颏,若有所思。
张谦玉从角落的支架上拿了把吉他,递过来:“试试。”
送到嘴边的吉他,陶育洲只能硬着头皮接下,简单弹了一段,张谦玉点点头,示意下一个。
葛霄没他那么抖,还能唱两句,寸头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还可以。平时排练能全勤吗?”
“协调好的话,肯定不会无故缺勤。”葛霄说。
“行。”寸头换了个坐姿,“指弹那个呢?”
陶育洲突然被点名,慌不迭回答:“我也是。”
寸头看了张谦玉一眼,张谦玉顺势接话:“你们也看到了,目前来说社团里就我俩,排练呢,也只能在这里,往后资金到位了会上外面租排练室。”
“就我们两个来面试吗?”葛霄问。
“已经筛走三波了,都以为是组团学吉他的,没想到一进门就俩人。”张谦玉无奈地笑,“所以我刚刚说了,草台班子嘛。”
但看后面的乐器倒是挺全,不像是只有两个人能捣腾出来的。葛霄收回视线。
“那现在是缺什么位置?”陶育洲跟着问了一句。
“有鼓有贝斯,”张谦玉说,“加上你俩能凑个三大件。”
葛霄还没反应过来:“这就过了?”
“嗯,条件都还行。”寸头点头。
“听他装。”张谦玉说,“就咱这学校,有得玩就不错了,还挑呢。”
寸头没搭理他。
“吉他能来两个,主音节奏你俩看着分,我是觉得……”张谦玉看向葛霄。
“葛霄。”
“葛霄,”张谦玉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要是能唱的话,你可以考虑去外面报个声乐班。看看后面几天招新情况吧,能再招来人是最好的。”
“按理说,来吉他社报名的人都不会少吧?”陶育洲问。
张谦玉有些无奈,瞥了眼寸头:“玩乐队嘛,他不想要没基础的。再说了,咱学校本身就不怎么鼓励社团发展,稀稀拉拉几个能建起来就烧香了。”
传单上不是说啥也不会但超想玩的也能来吗,葛霄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