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67)
出了会议室,张谦玉追上来,说要送他们下去,犹豫少顷,问:“下周还来吗?”
“弹得不好不会被骂吧?”葛霄笑着反问。
张谦玉也笑了:“我可不骂人,宗夜我拿不准,到时候帮你拦着点儿。”
那个寸头原来叫宗夜,听着像棵棕榈树,人也像。葛霄想。
张谦玉估计以为他沉默是当真了,又补充两句:“不过他脾气不差的,只是说话直,我们之前那个主唱就烦他这一点。”
“你们之前有主唱?”葛霄问。
张谦玉愣了愣,反应过来自己说出溜嘴了:“有,之前是仨人。”
“后来是退了?”陶育洲好奇道,“毕业了?”
“退了,”张谦玉鼻子叹了口气,“大学乐队嘛,成员流动是常事,现在能再组起来也是缘分一桩。”
走到一楼大厅,张谦玉朝他俩挥挥手:“有事儿微信联系,下周见。”
回到宿舍,孙缘正插着副有线耳机看电影,刘泽辉在床上打游戏。陶育洲从孙缘身后过去,顺口问他一句:“看什么呢?”
孙缘似乎没听见,仍然投入地看着电影,陶育洲的脑袋凑过来吓他一跳。
“《盗梦空间》呢啊,”陶育洲干脆拖凳子来,坐到他边上,“你外放呗,我也想看。”
“你不是看过一遍了吗?”
“这是对诺兰片子的基本礼仪。”陶育洲微笑,“再说了,我可以给你剧透啊。”一听这话,孙缘作势要把手机往自己的方向挪。
两个看电影,一个打游戏,宿舍里吵嚷嚷的,葛霄趴在桌面,点进她的聊天框。
上一条信息是他十分钟前回复的,再上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她发的问句,问他面试情况。
他回复:刚结束,还不错,通过了。
想她这会儿应该在上课,葛霄下半张脸埋进臂弯,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回复,他漫无目的地翻了翻,开始按日期查找聊天记录。
这几个月的日历都是黑数字,全勤,往上翻翻,从一月到三月基本都是灰色的,一月初还偶尔蹦出几个黑数字,到二月就彻底全灰,灰了一整个月。
像是眼不见为净,葛霄熄屏倒扣,伸手去翻外套口袋,想去翻汤雨繁那份没有派上用场的面试稿,却先掏出一枚戒指。
一枚断弦扭出来的、看着蛮喇手的戒指。
小小的金属在指尖转了一圈,不禁让他再次感叹于这东西看着实在朴实无华,戴了估计会破伤风。
葛霄尝试把它推向自己无名指,很快卡在指节。他握拳,又展开。伏回桌面去了。
为什么不拿给她。
葛霄深知他不只是想送出一枚戒指或者一个手工小玩意儿这么简单,也没办法如同去年秋天那样,吻只表达珍重,戒指只表达“我想把它送给你”那一刻的热切。不行,他现在办不到。
他用吻示弱,用吻讨好,用吻表达你要看着我,我怎样都离不开你。那么戒指呢。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家里的事处理好了,他们当中的距离从六百五十三公里缩短到三站公交,他自己也在尝试摸索爱好。
这就够了吧?
我应该是在慢慢变好的吧?
这事儿他从暑假寻思到现在,再等等,再等等,一等就是仨月,直到现在。
理智上来说,葛霄觉得自己应该按兵不动,等到他真的能够完整他的“自我”——尽管葛霄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通俗地认为是要有自己的事干。
现在加入社团顶天就算过了个初审,以后排练、磨合、演出,还有一箩筐事挨个待办呢,还不知道成果如何,等他们这个草台班子乐队能够搞出点儿名堂,到时候再告白也来得及。
所以费劲八叉扭这枚戒指的时候,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葛霄的脑袋重新摆正,鼻尖埋在臂弯里,视线滑过无名指上那枚滑稽的破伤风戒指,指甲敲了敲鼠标垫的边缘,两下,两下,三下。又一遍。
慢慢地,他心里开始随着这有节奏的敲击声默念。
我想。
和你。
在一起。
又一遍。
率先冒出来的不是甜蜜,而是为不合时宜滋生的懊恼——这话他应该在她高考后说!他躲她那会儿说或者在吵架时说!一切都是因为等,因为你胆小,因为你总觉得以后还长而她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你。
于是葛霄又在心里补了两句。
我想和你在一起,好想和你在一起。
还有一句……留给明天吧。
明天,要告诉她。再把这枚破伤风戒指送出去。
这么想着,他拿起手机,点进那家花店老板的微信。
【作者有话说】
旺仔牛奶给人当头一闷棍
第97章
“国庆节出去玩吗?”张子希问邓满。
“热,不去。”邓满懒洋洋地答。
“换了把椅子你都快懒成猪了,每天微信步数能有二百吗?”
浴室门打开,汤雨繁擦着头发出来,接住邓满扔来的酸酸乳。
“你国庆什么安排?”张子希腿叠着,翘在桌子上,仰着头问她。
“国庆啊,”汤雨繁把毛巾垫在脖子后面,咬着吸管,“准备上东边那家水族馆转转。”
“我说,这七天总得有一天是集体活动吧。”
“我估计三号或者四号就回来了。”
“那就五号,咱一块去搓一顿。”张子希提议。
“大热天下馆子你想要谁命啊。”邓满坐起身,“点外卖回宿舍吃,再整点儿喝的,果盘什么的,学校门口不新开了家水果店吗,能做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