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73)
“那你放宿舍啊。”张子希说。
邓满摆摆手:“可别,弄得都是猫毛,我受不了。”
养猫计划中道崩殂,张子希又问:“那你们打算租哪里?”
“不会找太远,估计就在咱们这片。”
“也对,你俩学校离得近,”邓满琢磨,“三站公交,折中那更近了。”
“那到时候我能去看看小猫吗?”张子希眼睛放光。
“可以呀,”汤雨繁看向邓满,“阿驴也来嘛。”
“乔迁宴啊。”
“租房也算乔迁吗。”汤雨繁笑起来。
张子希势必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嗨皮的机会,撺掇她:“那肯定算的呀,正好聚一下。”
“你认识她男朋友吗就聚。”
“从不认识到认识不都有个过程嘛,”她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一桌子油炸食品,仨人可劲儿吃也没吃完,张子希装回盒里,说明天还能当早点吃。
整整两天,寝室里都弥漫着油香的炸鸡味儿,吃这么一顿,她得有俩礼拜不想再看见炸物了,葛霄还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块去吃必胜客,汤雨繁回复:戒了。
鹌鹑:那去吃米线。
11:你决定。
鹌鹑:要去家教了?
11:嗯,刚出学校。
鹌鹑:地址发我下,结束我去接你。
11:你们下午不是要排练吗?
鹌鹑:来得及,估计还比你早一会儿。
11:绿豆沙,绿豆沙。
鹌鹑:听不懂。
复课第一堂,本以为会碰见秦喜或娄正国,汤雨繁琢磨了一路,万一秦喜真要拉她去吃饭该怎么推辞,到她家里才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人不在家。
何止秦喜、娄正国夫妇不在家,她怀疑娄昱也不在家,否则怎么会这么久都没人来开门。
汤雨繁站在门口敲敲,敲敲,这次敲门足足敲了三分钟,屋里才传来脚步声,好半晌才打开一条门缝,娄昱费劲地拱着鼻子,看着她。
“小汤老师,”汤雨繁自我介绍,“之前给过你上课的,记得吗?”
他思考的时间比开门的时间短一些,放她进来了。屋里没人,只有他一个,原本摆在客厅的台式电视都没了,衬得这间小屋子竟有些空荡。
“爸爸妈妈不在家吗?”汤雨繁问他。
娄昱倒了水,跟她一块进卧室:“上班。”
几个月不见,他嗓子似乎沙哑许多,低低的,总不敢大声说话似的。
卧室还是那个卧室,布局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将书桌朝向挪到靠窗,光线好了许多。汤雨繁从自己包里掏出书本。
“你头发短了。”娄昱冷不丁冒出一句。
汤雨繁还没反应过来,转脸看向他,娄昱比划比划,头发。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她笑,“是短了,年后去剪的,理发师听不懂人话,我说剪五厘米,他差点没给我剪成齐肩,还要重新留。”
娄昱深有同感,这次答得飞快:“我不喜欢理发店。”
简单带他复习了前面的内容,往后讲,孩子倒是挺配合,只是反应慢——比之前更慢了,总跟听不见似的,要多喊两声才反应过来。
中途下课,汤雨繁想给秦喜去通电话,却又不知该怎么贸贸然询问,只能等这节课结束了再发消息了。
手机震一声,未读消息亮了亮。
葛霄拿起手机,刘泽辉在群里发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忘带钥匙了。
他回复:我俩个把小时回不来,你去找宿管借钥匙吧。
刘泽辉在群里嘀嘀咕咕发语音,嫌宿管太唠叨,每次去借钥匙都得被教训。他没回,收起手机。
张谦玉还坐在陶育洲旁边,盯他练分段,宗夜坐在窗边抽烟发呆,抽完一根,抖索抖索身上的味儿,看看时间要赶下一节课了,他喊张谦玉:“谦儿,我走了啊,你盯着他们点儿。”
陶育洲见状,紧张地起身,葛霄没明白他怎么就开始站军姿了,一头雾水,也跟着站起来。
这架势,只差没拂尘一甩大喊皇上起驾了。宗夜摆摆手:“这两天练琴,别说有人盯着就练,没人盯就摸鱼,练得越勤合排越早。”
说完,他看向葛霄:“你俩是一个寝室的是吧。”葛霄点点头。
“互相监督吧,”宗夜估计是真来不及了,边说边往外走,“张谦玉把琴房钥匙给你俩一把,宿舍练不了来这儿练。”
宗老大走之后,陶育洲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张谦玉笑道:“怎么还出汗了。”
“我老是……紧张,”陶育洲有些尴尬,“我来之前还在搜,怎么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排练。”
“他就那个样,大一的时候他们宿舍管他叫黑阎王。慢慢磨合吧,你累了就歇会儿,这段让葛霄带你一遍。”
张谦玉很有耐心,听他弹完这段,比起吉他,显然对别的更感冒:“唱一遍,能合吗。”
“我试试。”葛霄说。
比他想象中好很多,张谦玉问:“真没学过声乐吗?”
“没有。”
“可以学学,”他说,“条件真不错,主唱嘛,吃天赋,不过有条件还是找个声乐老师学点儿,教教你怎么维护嗓子。”
“我呢我呢。”陶育洲问。
“你,再来一遍。”张谦玉拿笔敲他帽檐。
陶育洲奄奄一息,软倒在桌面上。还没等他开口,门开了。
张谦玉背对着门坐,以为是宗夜落了手机回来取,没回头,谁知两个小孩都盯着门口看,愣愣地。
一道凉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宗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