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74)
大热天的,张谦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噌地回头:“靠,吓我一跳。”
“蚊子哼两声都能吓着你,”女孩懒得搭理他,“我问你宗夜呢。”
“上课去了呗,”张谦玉并不想把他俩晾在一旁,介绍道,“学弟,陶育洲,葛霄。”
说着,又向两人介绍她:“这是我们之前一块玩的……朋友。”女孩微微点下巴,算打招呼了。
此人面冷话也少,从储物柜里拿了副耳机,装进包里,又掏出钥匙串,三两下摘掉钥匙,抛给张谦玉:“喏,排练室钥匙,还你。”
张谦玉挺懵,接住钥匙:“你以后不来了?”
“我来干嘛。”
这仨人真是一个顶一个会聊天,相比宗业和她,张谦玉的沟通能力算是比较好的了,还能被她噎到语塞:“你……没事儿来看看也成啊。”
女孩直起身,顺手撕掉了储物柜上的贴纸:“没空。”
“哎!”张谦玉想拦,没她手快,贴纸被撕得破破烂烂,只剩白色的残胶。她伸手将扯碎的贴纸碎屑递给他:“你要啊。”
“他不让撕。”张谦玉有些无奈,还真接住了,拢在手心儿里。
收好钥匙和耳机,她朝两个学弟点点头,门关上了。鞋跟落地声音很脆,逐渐远去。
一时间没人说话,陶育洲犹豫地开口:“这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主唱?”
“啊。”张谦玉点头,没往下说,好在两人都没追问。
八卦没讲多久,张谦玉倒薅着他俩又练了一个小时琴,让葛霄多监督陶育洲,他下周来验收成果,这才结束了今天的排练。短短两个小时,陶育洲比连上三天早八都心累,也不提出去吃饭了,蔫头巴脑回宿舍去了。
结束得比预计晚,葛霄怕汤雨繁久等,打了车过去,车只能停在巷口,司机说路窄不好往外出,让他在这儿下了。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楼下,他便远远看到她坐在小石凳上,正不知和谁通电话。见他来,她眼睛亮了亮,又指指手机,口型道:等下。
葛霄接过她的包,坐在另一侧的石凳。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汤雨繁手肘撑着膝盖,手背抵在下巴颏,叹了口气:“顾虑我理解,可我忙不来……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学校那边还有事儿,课也不少。”
葛霄包里还装了水杯,打开杯盖,递过去,汤雨繁接过来抿了一口,绿豆沙,凉丝丝的。
挂断电话,好一会儿,汤雨繁都没有开口说话。
葛霄同样安静,看着对面的那棵老树,在风里颤颤巍巍地晃。汤雨繁手蒙住下半张脸,呼吸了两个来回。
“怎么了?”葛霄问。
汤雨繁没有当即回答他的问题,站起身,伸手拿过背包:“走吧,走着说着。”
两人往小区门口走,路过楼道,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擦肩而过一辆电动车。正如出租车司机所说,这里是真的窄,他俩前后走着,迎面来一辆小电驴,人都要侧过身让路。
“他妈妈是想让我当驻家家教,反正离得近,帮她看看孩子。”
“他爸呢?”
“工作,”汤雨繁说,“说是之前被培训机构骗钱了,她说被骗了四万,我估计不止。”
葛霄听她说过这个孩子,了解一些:“还在做康复吗?”
“嗯,”她点点头,“她们两口子腾不开空,想让我帮忙带着小孩去康复。”
葛霄错愕:“你帮忙带啊?”
“所以说要当驻家家教嘛,其实跟保姆差不离了。”
“但是康复训练……这种事儿也应该找家里老人带着去吧。”
汤雨繁看他一眼,耸了耸肩,葛霄明白她的意思,点头。
说点儿高兴的吧,汤雨繁问他:“今天排练怎么样?”
“还不错,”葛霄说,“两个学长带我们练基础。”
“什么时候能看你们上台演出呀?”
“那估计得很久了,”他笑了笑,“去吃鸡丁米线?”
“我不想吃海带。”
“挑给我,我吃。”葛霄看了看手机,“八点以后有雨,吃完我送你回去。”
汤雨繁翻了翻包,拿出了一把晴雨伞,递给他:“喏。”
葛霄不明所以,还是乖乖接下来:“嗯?”
“万一回去路上下雨了呢,”她解释,“备个急。”
“啊,那正好,明天我过来。”
“得了,明天我去找你。”
“真的啊。”他眼睛像俩八十瓦的大灯泡,唰地亮起来。
还没等他感动两秒,汤雨繁又说:“礼拜一了,你们食堂那个饺子馆该包墨鱼馅儿了。”
“……无情铁嘴,”葛霄说,“无情,且铁嘴。”
第99章
张谦玉既然把监督的活儿交到葛霄手上,那他必须拿着鸡毛当令箭啊,每天追在陶育洲屁股后面赶他去练琴、练琴、练琴。
陶育洲觉得自己辛勤过老黄牛,好在抽陀螺式练习效果十分显著,也可能是他本人太有天赋——张谦玉是这么说的。
陶育洲的腰杆又直起来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俩人快把陶同学忽悠瘸了。
原本应该唱白脸的宗夜这几天没露面,倒常在群里冒泡,张谦玉说他们系上外地考察去了。
宗夜人来不了,催命声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每天在群里发:今天你练琴了吗?其准时程度堪比学校表白墙每天七点半固定发“科大,早安!”
熟悉起来,葛霄发现两个学长和第一印象都大不相同,总是笑眯眯的张谦玉嘴极毒,陶育洲一弹错就畏手畏脚,张谦玉说你弹吧,弹完就能去扣扣农场偷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