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85)
“也是,你就是喜欢一种冰糕就会一直吃的人。”
汤雨繁笑弯了眼睛:“我喜欢什么冰糕?”
“柠檬苏打啊。”
“这么了解。”
“切,”薛润伸了个懒腰,“我是谁啊。”
“但你说得没错,”汤雨繁站起身,继续擦柜子,“我不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
“怪不得你能跟我玩这么久。”
“哎,这可不一样,我跟你玩得久是你人好,又不是我念旧。”
“没想到一个空气炸锅就能换到好话。”薛润笑道。
汤雨繁也嘁她:“我以前对你说的好话还少啊?”
“那你跟葛霄谈这么久,就是你念旧喽?”
汤雨繁抿起嘴,想了想:“怎么你们都这么说……这因果关系不一样啊,因为这段感情对我来说重要,所以我念旧。而不是因为我念旧,所以这段关系重要。”
“真好,”薛润趴在茶几上,感慨,“能住在这里也很好。”
擦完电视柜,汤雨繁打开电视。薛润边找遥控器边问:“你今天没课?”
“嗯,但我下午才能出去玩。”她投了投抹布,“上午要复习,差不多三个小时。我十一点结束咱们就去吃饭,下午出去转转?”
“听你安排。”一个两个都这么让人省心。
其实薛润才认为自己是省心的那个,一上午只用玩猫、刷手机、看电视,偶尔瞄两眼汤雨繁的复习资料,看着就头晕,算了。
薛润在群里发消息:玩着呢?@X
葛霄回复:嗯。
葛霄:她在干嘛?
薛润:复习啊,世界末日前一周都要每日deadline的女人。
葛霄:那是真deadline了。
葛霄:你问她想不想吃圣代。
依言,薛润把手机怼到汤雨繁眼跟前,她摇摇头。
薛润:不吃。
葛霄:好吧T_T
葛霄:你吃吗。
薛润:吃不了,生理期。
范营:我吃我吃。
薛润:吃屁,你到底来不来济坪啊?
范营:估计得月底了,本人期末周如同上刑。
都成上刑了,薛小姐只能表示理解,划拉划拉屏幕,想找个合适的表情。
薛润:[合十]
葛霄:[合十]
汤雨繁:[合十]
范营:好像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葛霄那边结束得早,提前打了电话来问她们吃什么,汤雨繁是想在附近找家馆子,薛润不乐意,她想吃火锅。几人一合计,中午直接去商业街那边见面。
虽说吃了早饭,一到饭点薛润还是饿得不行,路上一直嘟哝说等会儿要点什么菜呀,坐上车反而蔫儿了。汤雨繁有些担心,问她怎么了?薛润努力往下咽了咽,说胸闷。
不舒服的话咱们现在回去。汤雨繁说。
薛润反倒安慰起她来:没事儿,就是有点儿晕车,我总这样,睡一会儿就好。
睡也没睡着,好在万达离这里也就五站地,不算太远,下了车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缓缓就好。薛润跟着汤雨繁往商业街里走,葛霄等在D口,正和旁边的男生说着话。
应该就是他室友了吧。薛润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要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葛霄这几个朋友都挺随和,好相处。陶育洲比范营还开朗一些,范营对哥们能说会道的,在女孩面前相对拘谨。陶育洲则正好相反,聊起他捡的那只小狗就滔滔不绝,又给薛润看他购物车里的小狗衣服,准备等崽长大了买来穿。
周末的商场人满为患,暖气又打得足,一进去就觉得被暖风噎了一口,薛润按了按胸口,有些喘不过气,胸闷不减反增。
……坏了。薛润想。
陶育洲没察觉,继续讲着他外婆家里的狗,是他小时候养的,捡回来差不多也这么大,现在都变成老狗了,但是每次看到他回家,它还是很开心。
气闷感却并没有随着他的话减弱,薛润拉开棉袄的拉链,能好受些。
火锅店在五楼,大厅人不少,好在葛霄提前订了座,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里的位置。
陶育洲走在薛润旁边,自然而然要往她旁边坐,一屁股把汤雨繁挤开了。
薛润这会儿话反而少了,听着他们点菜,轮到自己,只是笑了笑:“你们看着点吧。”手却始终按在胸口,没放下来。
汤雨繁皱了皱眉,察觉出她微妙的脸色,当即起身,跟陶育洲使了个眼色:坐过去。
陶育洲一脸茫然,还是乖乖让位,坐在葛霄旁边。
汤雨繁往自己旁边一坐,薛润那口提着的气当即卸下,半靠在她肩膀,不断地抓挠着胳膊。
随即,她被卷入一个略带凉意的拥抱。
初冬的天就是这样的,薛润想,冷空气总会冻得鼻尖冰冰。
冰顺着脸颊,到下巴颏,掉在膝盖上,晕出一圈深色,再慢慢爬到手臂,覆盖那痛苦的痒意。
凉凉的。
握着她灼热的手腕,反复揉搓着。
“喘气,别咬嘴,”声音说,“吸气,深深地,慢慢地,吐出来。”
她似乎没什么思考的余地了,僵硬地跟着吸气,吐气,却还是气闷得难受,心跳快要爆炸了,她的心脏是一个炸药包,下一秒就能把她的肠子炸出来,可它们现在搅在一起,肠子,胃,肺,解不开啊。
越来越热,闷热,灼热,炸药包读秒,到底什么时候炸掉?
胃里滚烫,冰意却蔓延至皮肤,麻痹双手,麻痹呼吸,以至于她连那个声音都听不清了。
汤雨繁握着薛润灼热的手腕,反复揉搓着,那里被她自己抓得泛红,冒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薛润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怀里,脸埋在人肩膀,眼泪流进了她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