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89)
葛霄正算着车篓里的杯子数量,一言难尽地瞥了他一眼:“吃饺子。我室友说他带点儿硬菜来。”
聊起室友,汤雨繁拿手机找宿舍群,问她们要吃什么,这会儿她一块买了。张子希说她想吃蛋黄酥,汤雨繁发了个OK火柴人,又问:阿驴呢?
张子希拍来一张邓满紧闭的床帘:说梦话呢,说她也吃蛋黄酥。
汤雨繁笑了笑,回个好,拿了两盒蛋黄酥,又放里一盒薄脆奥利奥。
天晓得一车能装这么多东西,提着两大塑料袋出来,雪仍然没停。
“不会要再下一晚上吧。”薛润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别啊,”范营祈祷,“我明天高铁,不会延误吧。”
“你明天就回去吗。”
“回去复习啊,能出来两天都不错了。”范营撇嘴。
“那只能寒假再出来喽。”
“嗯,寒假去滑雪。”
此话一出,薛润居然愣了下,恍然:“靠,对啊,还说要滑雪来着。”
“……你这记性。”
她现在记性不是一般地差,回到家又问一遍:“晚上吃什么来着?”
“饺子。”葛霄说。
“你们自己包啊,我可不会。”范营瘫在沙发上。
还没等他回嘴,门被砰砰敲响,汤雨繁去开门。葛霄甩了甩手上的水:“救兵来了。”
“你们楼下的人行道是涂了一溜护发素啊?我差点一路滑到新西伯利亚。”陶育洲心有余悸。
“我就说吧,根本不是我的问题吧。”汤雨繁看向葛霄。
“是是是。”他笑着点头,拆了双新拖鞋给陶育洲。
外面是真冷,冻得陶育洲耳朵根都红了,手里两个超大袋放在地上:“快,保温着。”
“什么呀。”薛润好奇地凑过去。
“烤鸭,花甲,还有八斤麻小。”
“八斤?!”
“八八八,发发发。”陶育洲笑起来脸都是红的,“讨个好彩头。”
“真够硬啊。”范营感叹。
陶育洲这才看到沙发上还有人呢,范营打招呼:“哈喽啊。”
“你是今天刚来?”陶育洲换好拖鞋。
“早上刚到,”范营说,“比这个点还冷,济坪这天够毒的。”
“而且干,我来这儿半年起码上四回火。”
大菜板搬到灶台上,陶育洲听到动静,捋起袖子过去帮忙,进厨房先被汤雨繁赶去洗手。
他看着洗菜池旁边的四个肥皂块,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你们家肥皂是一胞多胎啊。”
汤雨繁挨个介绍:“洗碗用的,刷洗菜池用的,洗手用的,进屋之后洗手用的。”
陶育洲犹豫了一下,拿起进屋后专用洗手肥皂,手打滑,差点掉进洗菜池。他问:“怎么不搞个肥皂盒装?”
“你是想让我们家多一块洗肥皂盒的肥皂吗。”葛霄说。
薛润看范营玩电脑游戏,看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蹿去厨房围观另一边。
今日包饺子的主力军是葛霄和陶育洲,汤雨繁在旁边剥皮蛋,兜里的手机嗡响,她求助:“润润,手机。”
还不是要靠英明神武的我吗。薛润哼笑一声,从她牛仔裤口袋里抽出手机,看了看:“电话,我帮你接了啊。”
接起来,薛润还挺熟稔:“她手占着呢。嗯,你往东走,拐两个口。得,我下去接你吧,嗯,你就站在咖啡厅门口别乱动啊。”
等她挂断,汤雨繁问:“外卖?”
“你室友,”薛润把电话塞回她裤兜,“我下去接了啊。”
“你能认出她俩吗?”
“妥妥的。”薛润又套上斗篷外套。
陶育洲瞅她一眼:“巴黎圣母院新增就业板块了。”
范营隔着一个客厅都能跟新朋友精神共鸣,“知己啊——”
薛润咬牙切齿:“明天我就把你俩当钟敲了。”
没下去多久,楼道里便传来欢快的脚步声,“我就说左拐左拐吧,你还不信。”
门打开,张子希裹了一身凉意,跟着薛润进来,瞅见汤雨繁,她飞扑:“汤汤!”
邓满断后,关上门,手里提了两瓶绝加,甩甩一脑袋雪,朝沙发上的范营点点头,算做打招呼了。
陶育洲带了菜,邓满带了酒,张子希带了比菜和酒都重要的东西——游戏机和三套桌游。
“玩吧,今天晚上能玩通宵。”她把包里的东西倒在沙发上。
“楼下不会投诉吗。”邓满说。
“楼下没住人。”汤雨繁端来一盘小蜜橘,“楼上那户也是咱学校的,前两天还问跨年要不要一块去玩呢。”
“你没应啊。”
她往外面努了努嘴,薛润正趴在窗边盯着窗外雪景,“下得超大。”
将近六点,天仍泛着淡淡的橙色,暗不下去,雪丝比絮还绵密,斜着刮,刮出一张网来,风真不小啊,打得窗玻璃砰砰响。
范营看张子希开游戏机,凑过去问道:“都有什么?”
张子希倒腾着连电视,背包扔给他,一包全是卡带,范营像只掉进米缸的耗子:“任天堂体验店,我今天这趟来值了。”
薛润还想看会儿雪呢,被张子希抓来充人头,再加上邓满,够开一盘马里奥派对。得亏多带了一对JoyCon,张子希觉得自己真是天才。
得亏楼上楼下没人,客厅那几位玩着玩着开始吱哇乱叫:“左边,谢润你往左划啊!左!”
“我不姓谢!!!”
“请问,下盘我能把这个猩猩换了吗?”
“还有十秒划啊啊啊啊啊加速!”
楼下不知哪家提前放炮,烟花声短暂掩盖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