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88)
“吃吃饭玩玩桌游,零点下去放烟花。”汤雨繁坐回茶几前,又盛一碗饭,顺带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放烟花好,”薛润挺开心的,“我要放二踢脚。”
葛霄冷得还没缓过劲儿呢,手贴在暖气片上:“做的什么?”
“排骨,”薛润举手,“我做的。”
“在楼下就闻见味儿了。”
薛润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范营什么时候来?”
“得明天了,他买的早上的票,中午到。”
“这么赶,”薛润问她,“那你室友呢。”
“她们应该下午来吧,”汤雨繁说,“下午我没课,把家里装饰一下。”
此话一出,她眼睛噌地亮起来:“好欸!”
期待不过三秒,吃完饭,汤雨繁拿出三包拉花彩带,薛润深觉自己还是高估了她的审美水平,表情凝重:“这就是你说的装饰?”
“对呀,装饰。”
“就拿这个啊,”她抱怨连天,但还是认命接过一包,“我还以为是什么派对装潢呢。”
嫌弃归嫌弃,干起活来薛润是一点儿都不掉链子,汤雨繁家没梯子她也能爬高上低,一个人贴完了两包。葛霄全程心惊胆战,数次想拦,被汤雨繁截胡了。
汤雨繁前两天查了薛骋所说的“转相”是什么,心里有底儿,也没拦。
情绪总需要个出口,她亢奋的时候让她安静歇着堪比郁期拽她下楼跳广场舞,汤雨繁只能在旁边护着,生怕人摔下来了。
三包拉花彩带贴完,客厅那叫一个金碧辉煌,葛霄拍了两张照片发在群里,范营秒回:怎么弄得跟小学联欢晚会似的。
“一语中的,”薛润评价,“早知道就这点儿玩意,就留着明天白天弄了。”
“明天白天没弄不及,还要去买菜呢。”汤雨繁说。
薛润心说几条拉花,一上午何至于赶不及,但她忽略了自己的睡眠质量。第二天一睁眼发现十一点了,薛润猛地坐起来:完蛋!还说上午一块去超市买零食来着。
门外传来模糊聊天声——他们不会去过超市回来了吧。她慌忙推开门。
这雪当真下了一夜,窗外雪影映得客厅里亮堂堂,汤雨繁正拿沙包逗猫,沙发上的范营凑着看葛霄玩电脑游戏,急得就差直接上手了,葛霄躲着不让他抢:“我耳朵要聋了!”
听到动静,范营最先抬头,拿腔拿调喊了一句:“娘娘起床。”
薛润还没缓过神呢,着急问:“你们……去完超市回来了?”
“还没去呢,”汤雨繁说,“吃早饭去吧,吃完就走。”
她这才松了口气,问范营:“你几点来的啊?”
“早上就到了,赶上第一场雪。”范营眼还盯在电脑屏幕上,“钻,听我的,钻管道。”
“死了!死了!”葛霄彻底崩溃,“三个存档点指导了俩小时,你克我来的吧!”
“玩俩小时都不查攻略你也够能忍了。”汤雨繁手一撑,翻进沙发,“拿来,我试试。”
薛润正刷着牙,只听外面一声欢呼。
“我就说跳管啊。”范营还要找补。
葛霄一口气灌半杯水:“再跟你一块玩游戏我是狗。”
薛润赶着出门,早点随便划拉了两口就去换衣服,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雪景,还是决定放弃棉袄。
雪已经积到膝盖,物业早上在楼门口铲出一条小道以供通行,这会儿估计是上冻了,脚下踩不实,滑得要命。
下雪不冷化雪冷,薛润庆幸自己拿短斗篷配长裙,一点儿都不冷,在雪地里蹦跶了两圈,范营说她这身像做礼拜的修女,气得薛润抓了把雪抡圆砸他。范营嘿一声,转头管葛霄要手套,团雪球。
葛霄站在楼道门口,无奈地看着两人鏖战,一阵哒啪哒啪的脚步声疾冲下楼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色的影子尖叫着刮了出去:“站啊啊啊啊啊啊不住了——”
飞出来个什么玩意儿。葛霄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那是他女朋友:“哎!!!”
出师不利,汤雨繁人还没加入战场,先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葛霄架着她胳膊把人拉起来,捡起衣摆拍拍雪。
汤雨繁摔得头都是晕的,努力站稳,胡乱蹬了两下,又一趔趄,被葛霄救起来。
“别乱扑腾。”他说。
小汤遂放弃挣扎,被他提溜到没冰的地面。
“能站稳吗?”
“……是我鞋不防滑。”
“哦吼。”葛霄没忍住,笑了一下,“高一外出冬训从走廊一头滑到另一头那会儿也穿了双坏鞋?”
“从来没好过。”她没好气地踩了踩雪,反应过来,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跟我讲过。”葛霄自顾自往前走。
“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笑意按都按不下去,就逗她:“很久以前了啊。”
葛霄今天的发型是汤雨繁给抓的,非常臭拽,非常爱惜,拒不参与雪仗。打到最后,范营顶着一头白毛跟他们去坐公交。
大雪封路,别说出租车了,公交车都是半个小时来一趟,几个人一合计,干脆腿儿着过去得了,等车这工夫走都走到了。
街上空荡荡,超市里人却不少,他们四个推了一辆小车,汤雨繁掌舵——真难怪这厮能摔,就喜欢溜着往前走。
她方才在雪地小心翼翼,现在到平地又推着小车往前溜。葛霄一边拿吃的还要一边顾着她不跑偏,另外俩人更是指望不上,一头扎进零食区,如鱼得水。
范营提了两大桶可乐,放进车篓:“晚上有没有螃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