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294)
X:嗯。
X:我带份馄饨面给你?
易易:出去吃吧。
X:晚上冷,我捎回去。
易易:感冒已痊愈。
X:预防下一次。
聊两句闲天的工夫,张博然和李进都喝上交杯酒了,葛霄倒扣手机,又夹了块东坡肉,小荷叶饼凉得发硬,勉强能入口。
还没等往下咽,他发现自己左边没人了。
“哎,范营呢?”葛霄问张博然。
“出去了,”张博然口齿不清,“尿遁。”
不指望从醉鬼嘴里问出点儿有用的,葛霄扫了一眼,没在屋里看到蔡青泱。他想着他俩估计是出去吹风醒神顺带聊两句,谁知直到最后,这两个人都没再出现。
第105章
局散已经九点过半,葛霄担心馄饨店打烊,等不及夜班公交,干脆打车回去,紧赶慢赶买到最后两份,打包盒都没了,拿两个塑料袋装着,他提在手里。
道上的积雪浅,人来人往,快被踩成泥巴汤了。葛霄顺着雪厚的地方走,踩起来咯吱咯吱。
临春节还有一个月,街边挂上灯笼了,被风吹得乱晃,这天是越来越冷,葛霄步子不自觉快了些,后悔出门怎么没戴手套。到她家门口他手都快冻僵了,先拍了拍身上的雪,才发消息给她:开门。
没一会儿,葛霄听到屋里门响了。
估计她爸妈都在卧室,听得出汤雨繁尽可能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啪嗒啪嗒,门锁转了转,轻轻打开。
汤雨繁看着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有点儿迷瞪。还没等葛霄先开口,一个热水袋塞到他怀里,她指了指楼上,无声示意:空调我开过了。
想抱,但是自己身上凉,葛霄只能捏捏她脸颊,不多耽搁,把装着馄饨面的塑料袋递给她,又窸窸窣窣掏口袋,掏出几包香葱小圆饼。
“我回去了。”他气声说,没忍住,又掐了把她的脸。
听着他回到家,汤雨繁才关上门。
刚出锅没多久的馄饨面,热乎乎,袋子扎口都闻得见小磨油的香味儿,她想拿个碗盛出来,转身就被卧室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要说汤雨繁心理素质相当不错,这一下都给她吓得没喊出来,打了个哆嗦。
刘建斌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倒了杯水,目光落在那一袋子饭,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吃夜宵啊。”
“啊。”汤雨繁短短地应道。
“点的外卖?”
天晓得她爹那个角度能不能看到门外的人。早死晚死都得死,先说后说都得说,汤雨繁干脆答道:“葛霄……给我送的。”
刘建斌没太诧异,只是从齿缝中间吸了口气,拉开餐桌下的凳子,坐下了。
“先去把饭盛出来吧,”他说,“塑料袋装烫食,有毒。”
汤雨繁去厨房拿保温饭盒,把馄饨面倒进去,盖上盖子。
见闺女落座餐桌左侧,刘建斌双手把着腿,想抽烟,摸了摸兜,还是作罢。
“你,”他话里带了试探,“你是不是跟葛家小子……处上了?”
“对。”汤雨繁点点头。
太不委婉了,把刘建斌噎得好半晌没说出来话:“多久了?”
“挺久的。”
凳子上长钉子似的,刘建斌坐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摩挲着裤缝:“是你妈跟我说的,我也就问问,没别的意思。”
“啊。”她又点点头。
对面要是汤翎,开诚布公,呈堂证供,能说到第二天早上。奈何现在坐在对面是她爹,刘建斌显然不擅长任何套话手段,还没问两句,他倒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嗯嗯哈哈支吾不清,说那你先吃吧,吃吧,别等会儿饭凉了,吃完了早点睡。
说罢,逃似的回屋里去了。
不想弄得被子上都是饭味儿,汤雨繁坐在冷冰冰的餐桌前吃完了那碗馄饨面,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爹估计得给她妈说吧,可能原本就是她妈喊他出来旁敲侧击的。
想到这里,她反而多了几分坦然,已就就已就了。
按她妈的尿性,马上就得拎着领子把她揪起来了。汤雨繁躺在床上,堪比等死,谁知等着等着睡着了——汤翎没有当即发作。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来,汤翎还带了份卤牛肉,让刘建斌拿去凉拌。饭桌上,一家人吃着饭,只有电视机在响,异常沉默。
“多吃点儿肉。”刘建斌夹了两颗丸子,汤雨繁和汤翎一人一颗。
“发年终奖了,”汤翎闲聊似的说起,“是快过年了吧?”
“嗯,不到一个月了。”刘建斌拿筷子尖拨着碗里的饭。
“之前说灌香肠呢,这都快年关了。”汤翎有些不满他的磨蹭。
刘建斌咧嘴笑:“少弄点儿试试水嘛。”
“年货也得看着买了,家里今年挺多东西都该换,你都想着点儿。”汤翎说,“特别是厨房那个油烟机,都快堵了。”
“好,”刘建斌点点头,“这两天我带易易去家具城看看。”
顿了顿,汤翎状似家常,问道:“葛霄他们家今年怎么过啊?”
“啊?”汤雨繁被问得一愣,“他们家……他妈,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呢啊,”汤翎盛了一碗汤,“是要在外面过年了?”
“……可能吧。”
“那她小孩儿呢?”
这话说得,总觉得有些早恋嫌疑。汤雨繁硬着头皮回答:“他就在家过。”
“自己一个人?”
“嗯。”
汤翎横了刘建斌一眼,她爹从善如流地接口:“那叫他大年三十来家吃吧,就跟前年似的。”
这下轮到汤雨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啊?”了声,挺疑惑。